“高能熱源反應!”
千裡眼七號觀察員的呼叫,讓聯合作戰指揮中心的氣氛瞬間繃緊。
他的聲音裏帶著錯愕。
“坐標F-11,重複,F-11區域!”
羅戰戈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就動了,三步並作兩步跨到主控台前,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高速的敲擊。
“切換七號視角,全息沙盤同步放大!”
指揮大廳中央的全息沙盤,宏觀的城市地圖急速下沉、拉近。
最終,畫麵定格在一片商業建築群。
其中一棟十二層的百貨大樓,在熱成像模式下,呈現出不正常的暗紅色,核心區域更是亮的發白。
“能量模型比對。”墨琛推了一下無框眼鏡,冷靜的發出指令。
超級計算機開始高速運轉,龐大的資料庫被調動。
幾秒後,分析結果出現在側屏上。
“報告,目標能量頻譜與南站毒瘤樣本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三。但熱源活動更劇烈,存在高頻脈衝波動。”
鄭衛東魁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他盯著螢幕上那個灼熱的光點,下巴上那道淺疤繃緊了。
“又一個肉球。”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不一樣。”李偉的視線沒有離開沙盤,“這個的能量輸出,比南站那個高了至少一個數量級。”
羅戰戈沒有參與討論,他的任務是把戰術意圖轉化為精確的指令。
“利劍編隊,準備執行打擊作業。”
他的指令通過資料鏈,瞬間傳達到在高空巡航的殲十六戰機座艙內。
“千裡眼七號,為利劍二號提供引導。”
“千裡眼七號收到,鐳射已鎖定目標。”
F-11區域,一棟高樓的天台上,代號千裡眼七號的少尉手裏的多功能鐳射指示器,穩穩的對準了遠處那棟百貨大樓。
一個肉眼不可見的鐳射點,牢牢的附著在外牆上。
高空之上,一架殲16戰機脫離編隊,機翼一斜,劃出一道弧線。
“利劍二號進入攻擊航路。”飛行員沉穩的報告在頻道中響起。
機腹下,一枚500公斤級航空炸彈的掛架解鎖。
與之前不同,這枚航彈的引信被設定為了延時起爆。
航彈脫離,如同一支射向靶心的箭,精準的朝著那個鐳射點墜去。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聲響。
航彈輕易的擊穿了百貨大樓的玻璃幕牆和混凝土結構,發出一記沉悶的撞擊聲。
它像一顆鑽頭,斜斜的紮進了建築的深處,消失在那個灼熱的核心區域。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秒。
指揮中心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那棟百貨大樓的中間樓層,猛的向外凸起。
無數窗戶向外噴出玻璃碎屑,整個建築的鋼筋結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
緊接著,一場壓抑在內部的爆炸,徹底釋放。
轟隆!
衝擊波從建築內部爆發,將五到八層的樓體整個向外撐破。
大量的鋼筋、混凝土塊和金屬碎片被一股力量拋向天空,形成一道醜陋的拋物線。
半棟大樓,就這樣消失了。
煙塵瀰漫,遮蔽了視野。
“吹風機準備。”羅戰戈下令。
一架盤旋在附近的直-8L運輸直升機立刻降低高度,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風,將籠罩在廢墟上空的煙塵強行吹散。
裏麵的東西,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那是一個生物組織,體型比南站的集合體更加龐大,也更加醜陋。
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肉球,表麵佈滿了搏動的血管和扭曲的組織。
與南站那個不同,它的表麵延伸出成百上千條長短不一的肉質觸手。
這些觸手像是擁有自己的生命,瘋狂的舞動著,如同長鞭,狠狠的抽打在周圍的建築殘骸上,把堅硬的混凝土塊抽的粉碎。
“指揮部!目標暴露!它……它在生長!”千裡眼七號的聲音都變了調。
全息螢幕上,那個肉球在暴露於空氣和陽光後,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
它表麵的組織劇烈蠕動,那些被炸斷的建築鋼筋被它的觸手捲起,直接吸入它蠕動的身體裏,化為它的一部分。
它的體積,在短短十幾秒內,就增大了近三分之一。
“它在吸收物質進行增殖!”墨琛的分析簡短而致命。
鄭衛東一拳砸在控製檯上:“他媽的,還讓它吃上自助餐了!”
“那就斷了它的糧。”
李偉開口,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波動。
他的指令清晰而簡潔。
“利劍三號。目標,它的本體。”
“千裡眼七號,標定目標!”羅戰戈的命令緊隨而至。
天台上,那名少尉迅速調整鐳射指示器,綠色的遊標越過廢墟,穩穩的落在了那團巨大、蠕動的血肉中央。
“目標已鎖定!”
天際,另一架殲十六呼嘯而至。
又一枚500公斤的航彈,垂直墜落。
這一次,它的目標不是堅硬的建築,而是柔軟的血肉。
航彈沒有受到任何像樣的阻礙,前端直接沒入了肉球的表層,在巨大的慣性下,繼續向內深入,直至完全消失在那片令人作嘔的組織深處。
肉球的所有觸手,在這一刻詭異的停滯了。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後,是一聲來自地獄深處的悶響。
肉球的表麵,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麵,劇烈的波動起來。
一道道裂痕從內部蔓延開來。
下一秒,毀滅在覈心綻放。
一道混合著墨綠色體液和組織碎塊的血泉,從肉球的頂部衝天而起,高度超過了百米。
一個無法癒合的巨大創口,被從內部徹底掀開。
整個肉球劇烈的顫抖、痙攣。
它瘋狂膨脹的勢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快速的萎縮。
那些狂舞的觸手失去了力量,癱軟的垂落下來,像是一堆無用的爛肉。
指揮中心裏,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沙盤上那個由盛轉衰的怪物。
鄭衛東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臉上綻開一個粗獷的笑容。
他隨即一巴掌拍在身前的金屬欄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就對了。”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大廳中迴響。
“所有的恐懼,都源於火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