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蜂巢基地,一號會議室。
會議室中間懸浮著巨大的全息作戰沙盤,藍光照著一圈將領。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資料流在沙盤上無聲的流動。
參謀長羅戰戈站在沙盤旁,穿著筆挺的作訓服。他伸出手指,在三維魔都地圖上重重一劃。
指尖劃過,城市地表的建築模型立刻變成半透明,一條埋在地下的藍色光帶顯現出來,從南站基地開始,一直延伸到城市中心。
“行動代號,日出。”
羅戰戈的聲音很沉穩。
“核心目標,放棄地麵,轉入地下進攻。”
“目標是龍脊主排洪管道。工兵已經勘探過,確認可以通行。55旅和160旅作為先鋒,沿著這條路高速穿插。”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連點幾下。
城市中心,幾個代表喪屍密集區的紅色區域被鎖定。
“兩個旅會從地下繞開所有危險區,在預定時間,從二十七個點同時出來,直接攻擊核心目標。”
羅戰戈手掌一揮,沙盤圖景切換。
基地外圍,幾十個火力單元的圖示亮了起來。
“總攻前半小時,基地所有遠端炮兵、火箭炮,會對選定的高危目標,進行三輪火力覆蓋。”
沙盤上方,空域圖層展開,幾十架戰機圖示正在待命。
“空軍第8旅,殲-16、殲-10C掛對地彈藥,執行精確打擊。殲-20編隊,高空巡航。”
主管作戰的副司令員鄭衛東沉聲開口:“老羅,兩個旅六千人鑽進一條三十年前的下水道。通訊一斷,或者塌方,就會被困死在裏麵。這是在賭博。”
主管情報的墨琛推了推無框眼鏡,他麵前的平板上資料不斷滾動。
“通訊問題,我們可以在垂直通風井佈設訊號中繼站,保證營級通訊。結構風險,工兵評估低於百分之三。最大的不確定性,是那些不知道的支線管道。”
“所以我們不進支線。”羅戰戈語氣堅決,“所有部隊,不準離開主管道行動。”
他再次切換沙盤,一條廢棄的地鐵線路亮了起來。
“同時,工兵會帶大功率發電機組,強行恢復地鐵三號線南站到市中心部分割槽段的供電。一旦打通,地鐵就是我們的地下生命線!”
用地鐵運兵!
這個想法讓幾位一直沒說話的將領都下意識的身體前傾,緊緊盯著沙盤。
“參謀長,”主管後勤的鄭弘毅有些為難,“我的後勤部隊已經連續工作半個月了,恢復一條廢棄地鐵線,勘測、整備、訊號……需要的人力物力非常大。”
一直安靜聽著的李偉,終於開口了。
他的目光從沙盤上移開,看向那位後勤主官。
“從倖存者裡招人。”
李偉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來。
“告訴他們,蜂巢基地需要工程師、技術員。告訴他們,修好這條鐵路,蜂巢的物資就能運進去,他們的食物、藥品、住的地方,就都有了保障。”
“告訴他們,這不是命令,是為自己和家人工作。我相信他們會做出選擇的。”
他的話,直接給這個難題畫上了句號。
李偉的視線重新回到沙盤。
“125重灌合成旅,總攻開始後三十分鐘,從地麵正麵推進。任務不是殺敵人,是製造動靜,把地麵屍群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
“56旅,總預備隊,留在南站。”
“陸航83旅,所有武裝直升機升空,為125旅提供低空火力掩護。”
一張從地下、地麵到天空的立體攻擊網,清晰的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這時,一直沉默的政治委員淩遠哲提出了疑問。
“計劃裡,總攻前的火力覆蓋區,情報顯示還有倖存者活動的跡象。我們不能無差別攻擊。”
鄭衛東皺起眉頭,哼了一聲:“政委,這是戰爭,不能心軟。為了救更多的人,一些犧牲是免不了的。提前廣播通知,已經是我們能做的全部了。”
“我反對。”
淩遠哲的語氣溫和,但態度很堅決。
“蜂巢的宗旨是守護。如果我們為了勝利,放棄任何一個可以救的生命,那勝利本身就沒了意義。”
他直視著鄭衛東。
“我建議,把廣播時間提前到總攻前一個小時,並且派出所有無人機,在目標區域上空迴圈喊話,盡量通知到每一個人。”
“一個小時!”
會議室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李偉,以及他身邊的基地司令員顧瀚辰。
顧瀚辰麵無表情,隻是平靜的看著李偉,把最後的決定權,交給了這個年輕人。
李偉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爭執的兩人,隻是慢慢走到巨大的全息沙盤前。
他看著那些代表喪屍的紅色光點,也看著光點之間,那些代表著生死的灰色建築模型。
“就按淩政委說的辦。”
這個決定讓鄭衛東猛地抬頭,顯然沒料到。
“總攻前一個小時,啟動無人機廣播。”
李偉轉過身,迎著鄭衛東的目光,語氣堅決。
“我們多擔一分風險,倖存者就多一分活路。”
“這很值。”
他環視全場,最後把手掌重重的按在沙盤上,代表蜂巢基地的那個起點。
“各位,日出行動,是我們在魔都的第一場總攻,也必須是決定性的一場。”
“我批準該作戰計劃。”
顧瀚辰跟著起身,他高大的身形像座山。
“命令傳達下去。”
“明天中午十二點,準時發起。”
“散會。”
軍官們全體起立,敬禮,然後快步離開。
因為會議室裡的決定,整個蜂巢基地立刻高速運轉起來。
很快,房間裏隻剩下羅戰戈和他的副官。
羅戰戈關掉沙盤,房間暗了下來。
他轉身,對門口的副官下令。
“接聯勤中心。”
“命令他們,二十四小時內,我要讓龍脊的通行能力,再提升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