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西路,武警營區。
這裏安靜的像一座孤島。
營房的窗戶大多被木板和檔案櫃封死,隻留出一條條射擊孔。
空氣裡混著消毒水和火藥味,怎麼也散不掉。
中隊長的辦公室裡,張濤和指導員陳亮並肩坐著。
桌上攤開的魔都地圖上,用紅筆圈出的幾個點,格外醒目。
他們的位置,就在其中一個紅圈的正中心。
“彈藥不多了。”
張濤的指節在桌麵上敲著,發出篤篤的響聲。
“一個基數都快湊不齊。”
陳亮沒有說話,目光投向窗外。
操場一角,七十多個倖存者或坐或臥,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圍困太久後留下的麻木。
“食物還能撐一個月。”陳亮終於開口,“但我們不是來守倉庫的。”
幾天前,南站方向傳來了密集的爆炸聲和持續的直升機轟鳴。
但昨天那陣響動更近、也更嚇人。
那是野戰部隊的重火力,聽動靜還是成建製的部隊。
“市政府那邊的特警,自己都保不住。”張濤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郊區的總隊基地……一千多人,被死死困住,彈藥也缺。我們徹底成了孤軍。”
兩人都沉默了。怎麼聯絡上那支神秘的部隊,成了最大的難題。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的推開。
中隊的通訊員沖了進來,臉漲的通紅,喘著粗氣。
“隊長,指導員,有訊號,有廣播!”
張濤和陳亮同時站了起來。
“什麼廣播?”
“是……是那支部隊的,全頻段廣播!”小王的聲音都在發顫。
“走,去通訊室!”
張濤抓起桌上的帽子,大步沖了出去。
三人很快擠進了狹小的文書室,這裏現在是中隊的通訊中心。
一台老式軍用電台正發出單調的電流聲。
但在這片雜音之上,一個清晰沉穩的男聲,蓋過了所有雜音,傳了出來。
“……這裏是蜂巢基地,燎原計劃執行部。全體魔都倖存市民請注意,秩序正在重建。任何暴力、搶劫、搞破壞的行為,都等於向所有倖存者宣戰,我們會進行軍事打擊。”
電台前的幾個士兵,全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尚在堅持抵抗的華國武裝力量單位,請注意。請立即調諧至此頻率,報告你們的單位、位置及現狀。”廣播頓了頓,又重複了一遍同樣的內容。
張濤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士兵,抓起了電台的話筒。
他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他按下了通話鍵。
“呼叫,呼叫!我們是魔都總隊直屬支隊,駐守利西路營區!同誌,收到請回答!”
蜂巢基地,聯合指揮中心。
墨琛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圖前。
地圖上,無數綠色光點從蜂巢基地向外擴散,覆蓋了整個魔都及周邊的嘉興地區。
這代表著廣播訊號的傳播範圍。
“報告,訊號已覆蓋預定區域百分之九十八點七。”一名技術軍官彙報道。
墨琛點了下頭,鏡片後的目光沒有一絲波動。
他就是要用這種直接的方式,告訴城裏所有人,規矩變了。
“部長,有訊號接入!標準軍用通訊協議!”一名戴著耳機的操作員忽然抬頭,語氣很激動。
墨琛沒有移動,隻是伸手指了指自己麵前的備用通訊終端。
操作員立刻將訊號轉接過來。
沙沙的電流聲之後,一個男人急切的聲音傳來,聽得出他在拚命壓著激動。
“呼叫,呼叫!我們是魔都總隊直屬支隊,駐守利西路營區!同誌,收到請回答!”
墨琛拿起話筒,按下了通話鍵。
“這裏是蜂超基地,燎原計劃執行者。收到。很高興你們還活著,同誌。”
話筒那頭傳來一陣短暫的騷動,隨即又迅速安靜下來。
“確認你們的單位番號和指揮官姓名。”墨琛的口吻冷靜而專業。
“魔都總隊第一機動支隊三大隊九中隊!中隊長張濤!指導員陳亮!”
“很好。”
墨琛在麵前的虛擬鍵盤上敲了幾下,對方的大致位置在地圖上高亮顯示。
“報告你們的現狀,包括人員、彈藥、補給,以及收容倖存者情況。”
“我部現存戰鬥人員38人,收容倖存者74人。食物充足,藥品短缺。關鍵是,我們的5.8毫米口徑彈藥快用光了!”張濤的語速極快,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另外,我們知道市政府大樓還有一個中隊的特警,郊區總隊基地還有大約一千人的部隊,但他們的情況和我們差不多,沒法支援我們。”
墨琛安靜的聽著,將所有資訊快速記錄。
“你們的需求我清楚了。”他停頓了一下,“蜂巢會給你們支援,需要什麼?”
電話那頭的張濤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們需要葯,大量的抗生素和處理外傷的東西!還需要食物,但最缺的是5.8毫米彈藥!”
“數量。”
“彈藥……越多越好!先來十箱,不,二十箱!”
“藥品和食物,將按照一百五十人的標準基數提供。5.8毫米彈藥,先為你們提供2個基數。”
墨琛的口吻平淡,報出的數字卻讓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好一會兒,張濤震驚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收到!謝謝,謝謝同誌!”
“保持陣地,等待空投。無人機或直升機將在兩小時內抵達。保持此頻道暢通。”
墨琛說完便切斷通訊,轉向身邊的一名幹事。那名年輕軍官正用筆飛速的記錄,手都在抖。
“記錄。需求單位:魔都總隊九中隊。位置:利西路。需求物資:A類醫療包二十箱,單兵自熱食品一百五十人份,5.8毫米彈藥兩個基數。”
“上報參謀長辦公室,審批等級:優先。”
“是!”幹事立正敬禮,轉身快步離去。
墨琛重新將注意力投向巨大的地圖。
廣播還在繼續,聲音傳遍了這座黑暗的城市,既是在尋找朋友,也是在警告敵人。
就在這時,另一名操作員猛的站了起來,臉上滿是疑惑。
“報告部長!又有一個訊號源嘗試接入!但是……他們的通訊協議被改過了,不是我們的製式,是強行破解的!”
墨琛轉過身。
“訊號源加密了嗎?”
“沒有,是明碼。可那個呼號……聽著像在嘲諷我們。”
操作員將那段音訊放大播放。
一段有些失真,但充滿玩世不恭的年輕男聲,在指揮大廳裡響起。
“嘿!天上飛的,地上跑的,能說了算的那個!聽得見嗎?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