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南站。
千米高空,無人機的鏡頭正對著下方的圓形建築。
陸沉緊盯著戰術平板的螢幕。
牆壁上的投影將畫麵放大了幾十倍,把現場的情況清晰投射在指揮所內所有人麵前。
“它們在……做什麼?”一名年輕參謀的聲音發顫。
沒人回答。
螢幕上的畫麵,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感染體的所有瞭解。
無數感染體密密麻麻的覆蓋了南站的圓形穹頂。它們沒有亂爬,而是在進行一種有目的的堆疊。
下層的感染體構成基座,上層的則向著中心擠壓、攀附。
接著,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在堆積的中心,感染體之間的界限開始消失。血肉和骨骼不斷溶解,身體組織在一種未知力量下交纏重組,捏成了一個活著的、畸形的龐大怪物。
“訊號……它們接收到了統一訊號!”
陸沉身旁的營部通訊員,指著頻譜分析儀上一個劇烈跳動的波峰。
就在這時,融合速度突然加快。
南站穹頂中央,一個巨大的肉球正在成型。
它的表麵佈滿還沒完全消解的頭顱與殘肢,無數張臉孔在蠕動的血肉中沉浮,無聲的開合著嘴。
那團血肉怪物,竟然在呼吸。
每一次搏動,都讓南站的鋼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嗡——”
指揮所內,加密通訊頻道被一個更高許可權的訊號強行切入。
一個沉穩有力的男聲響起,穿透電流雜音,清晰的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我是顧瀚辰,全體作戰單位注意。”
“無人機傳回的畫麵,我們都看到了。”
“從現在起,調整最高威脅等級。南站目標,代號毒瘤。”
司令話音剛落,陸沉麵前的另一塊戰術平板上,代表125旅與160旅前方陣線的壓力圖突然變了。
所有代表屍潮進攻的紅色箭頭,齊齊調轉方向。
“報告!營長!它們不攻了!”
“感染體在後退!全部轉向南站方向!”
“它們在幹什麼?!”
通訊頻道裡,一線連排長的報告此起彼伏,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前一秒還在激烈交火的戰場,此刻突然安靜了下來。
隻有零星的槍聲,來自戰士們下意識的射擊。
成千上萬的感染體,放棄了眼前的敵人,如同退潮,轉身朝著上海南站的方向,邁著整齊的步伐沉默前行。
它們像是去獻祭自己,成為那怪物的一部分。
“命令。”
顧瀚辰的聲音再次響起,十分果斷。
“125旅、160旅,所有遠端火力單位,立即放棄當前目標。”
“重新標定射擊諸元,目標,魔都南站。”
“把它從地圖上抹掉!”
“125旅炮兵營收到!”
160旅炮兵營和125旅遠火營也相繼回應。
陸沉的指揮所內,通訊參謀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將來自旅部炮兵協調組的指令分發下去。
“PLL09自行迫榴炮連,目標方位15-00,高低角45°,三號裝葯,急速射準備!”
“紅箭-10導彈連,轉移發射陣地,等待鐳射引導!”
命令在複雜的電磁環境中迅速傳遞。
數公裡外的炮兵陣地上,一輛輛自行加榴炮轉動炮塔。
125旅炮兵陣地。
PLZ-05A型155毫米自行加榴炮的炮管緩緩抬起,對準十幾公裡外的天空。
PHL-11型122毫米輪式火箭炮的發射箱,也完成了最後的角度調整。
“全營,預備——”
“遠火營,一號、二號發射車裝填完畢!”
陸沉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沿。
“開火!”
旅指揮頻道裡,厲劍鋒的命令下達。
大地開始顫抖。
那不是爆炸的震動,而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沉悶共鳴。數十門重炮同時開火,將成噸的鋼鐵與烈焰送上了天空。
天際線上,數十道炮彈劃出的弧線衝天而起,在灰色雲層下彙集,精準的撲向十幾公裡外的上海南站。
陸沉切換了無人機視角。
螢幕中,代號毒瘤的血肉怪物,已經撐破了南站的玻璃穹頂,龐大的身體暴露在天光下。
它還在蠕動,還在吸收那些源源不斷趕來的感染體。
火雨降臨。
第一批155毫米殺爆榴彈率先抵達。
炮彈落在肉球表麵,陷進了粘稠的組織裡。
爆炸的火焰被瞬間吞噬,隻在表麵炸開一個個翻滾著黑煙與碎肉的口子。
緊接著,122毫米火箭彈的彈雨覆蓋而至。
密集的爆炸,終於撕開了它表層的防禦。
大塊的血肉組織被炸飛,露出內部更加詭異的筋絡結構。
那團怪物,第一次有了反應。
它停止了蠕動。
表麵所有還沒完全融合的頭顱,上百張,上千張嘴,在同一時刻,猛的張開。
“——!”
沒有聲音。
那是一股強悍的精神衝擊,通過無線電,通過空氣,通過大地,橫掃了整個戰場。
陸沉的臨時指揮所裡,所有電子螢幕瞬間爆開刺眼的雪花。
尖銳的白噪音從每一個揚聲器中炸響。
通訊員悶哼一聲,雙手捂住耳朵,暗紅的血從他的指縫中滲出。
陸沉的太陽穴一陣劇痛,腦袋裏嗡嗡作響,胃裏也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