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台。
張萬裡盯著螢幕。
八十個光點在螢幕上同時移動。每一個光點代表一架運輸機。運-20B、運-9、伊爾-76,所有能飛的全部升空。機群分成十七個編隊,像十七根手指,伸向十七個方向。
張萬裡的手攥著話筒。
“一號編隊,已抵達目標上空。”
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
“開始裝載。”
畫麵切過去。
地下倉庫。
艙門開啟的那一刻,光湧進去。一排排99A坦克整齊排列,炮管指向同一個方向,像等待檢閱的士兵。叉車的輪胎摩擦水泥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彈藥箱被一箱一箱裝進貨艙。木箱上的編號在燈光下反光。
一架運-20B可以裝三輛99A。
或者十輛步兵戰車。
或者八十噸彈藥。
貨艙裡的固定鎖扣哢嗒哢嗒地響。士兵們的膠鞋踩在鋼板上,咚咚咚。有人在喊口令,聲音被貨艙的混響吞掉一半。
“二號編隊。”
張萬裡聽到這四個字,眉心皺了一下。
“遭遇變異鳥群。”
“驅離。”
他的聲音很平。
護航的殲-16從編隊側麵切出。乾擾彈從翼下脫落,在空中炸開一片白色的煙花。鳥群被嚇散。黑色的影子四散飛走,像潑出去的墨汁。
“清理完畢。繼續裝載。”
張萬裡鬆開攥著話筒的手。掌心濕了。
排程中心。
鄭弘毅坐在椅子上。麵前的螢幕被分割成幾十個小格子,每一個格子都是一輛卡車的實時畫麵。更大的一張電子地圖上,數千個綠點在移動。
從東北到西南。
從倉庫到魔都。
每一條公路都被綠點填滿。
鄭弘毅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一下。一個綠點被放大,變成一輛卡車的實時資料——載重四十七噸,當前速度六十五碼,預計到達時間,十七小時二十二分鐘後。
他又點了一下。
另一輛。載重五十二噸。全是155毫米炮彈。
螢幕上,數字還在跳。
坦克,八百三十二輛。99A三百輛,96式五百三十二輛。步兵戰車,一千一百輛。火炮,一千八百門。各類導彈,三千四百枚。彈藥,四十七萬噸。
三個完整的防空導彈旅裝備。紅旗-9B。S-400。
鄭弘毅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然後他按下通話鍵。
“所有車隊注意。每支車隊配備武裝護送。路上可能有變異體。遇到情況第一時間報告。”
頻道裡傳來一片“收到”。
有快有慢。
像迴音。
鄭弘毅靠在椅背上。螢幕上的綠點還在移動,從各個方向向魔都匯聚。
三天後。
羅戰戈站在李偉麵前。
手裏的平板電腦亮著。螢幕上是一行一行加粗的數字。
“坦克,八百三十二輛。其中99A三百輛,96式五百三十二輛。”
李偉沒說話。
“步兵戰車,一千一百輛。火炮,一千八百門。各類導彈,三千四百枚。彈藥,四十七萬噸。”
羅戰戈頓了一下。
“另外,三個完整的防空導彈旅裝備。包括紅旗-9B和S-400。”
指揮中心裏隻有排風扇的聲音。
李偉看著那些數字。
他點了點頭。
“夠武裝十個旅。”
羅戰戈收起平板。
“先補充缺額。剩下的作為儲備。”
“是。”
時鐘。
秒針走完最後一格。
00:00:00。
李偉看著那串數字。
“發射。”
東風-5C從發射井中騰空而起。
橘紅色的尾焰在夜空中撕開一道口子。火焰照亮了整個發射場,所有人的臉上都被鍍上一層橙色。導彈爬升,加速,然後消失在雲層裡。
隻剩下那道煙跡。
白色的煙跡在夜空中慢慢擴散,像一道傷疤。
三十分鐘。
三十分鐘後,彈頭命中目標。
福島。
三號反應堆。
常規彈頭從大氣層外砸下來。鋼筋混凝土的外殼像紙一樣被撕開。冷卻管道斷裂,蒸汽從裂口噴出,發出刺耳的尖嘯。冷卻係統癱瘓。
沒有核爆炸。
但放射性物質開始泄漏。
島國指揮部。
第二枚彈頭命中。
坐標是三天前鎖定的。誤差不超過三米。整棟建築被從地圖上抹掉。周圍的車輛被氣浪掀翻,玻璃碎了一地。
指揮係統癱瘓。
最大的避難所。
第三枚彈頭砸在入口上方。
穹頂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碎石和鋼筋從幾十米高處砸下去。裏麵的人在尖叫。外麵的喪屍被聲音吸引,開始向缺口聚集。
缺口堵不住。
當天下午。
無線電裡傳來島國殘存領導人的聲音。
無條件投降。
李偉看著那份投降書。紙上隻有幾行字,簽名的墨跡還沒幹透。
他隻看了一眼。
“晚了。”
他把投降書放下。
轉身。
身後的地圖上,島國被紅色標記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