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機場北側,三號臨時陣地。
剛剷平的凍土上,傳來一陣陣金屬撞擊聲。
“駐鋤,固定!”
“液壓係統鎖定。”
“坐標諸元裝定完畢!”
十二門AH-4超輕型榴彈炮呈楔形排開。這種用鈦合金和鋁合金打造的火炮,全重不到四噸,卻能把155毫米的殺爆彈送到幾十公裡外。
炮陣地後方,一輛外形怪異的裝甲車正緩緩的升起平板雷達天線。
SLC-2E炮兵定位雷達。
它是炮兵的眼睛。
“全陣地注意。”
混合炮兵營營長的聲音在耳機裡冷冷的響起。
“前觀坐標已回傳。”
“京師南五環外,疑似議會外圍防線,三個永備工事,兩個火力點。”
“基數一,效力射。”
“放!”
轟——!
十二門火炮幾乎同時怒吼。
巨大的炮口製退器噴出橘紅色火焰,氣浪捲起地上的浮土,向四周擴散開去。
大地在顫抖。
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瞬間遠去。
……
幾公裡外,南五環立交橋。
這裏曾經是進京的要道,現在被幾道混凝土牆和廢棄車輛封死。牆後麵,是一群身穿黑色製服的武裝人員。
他們是議會的衛戍部隊,手裏的武器不差,還有幾挺95式班用機槍。
“這幫瘋子是什麼人?”
一名小隊長趴在掩體後麵,聽著遠處隱約的雷聲,臉色有些發白,“直接空降這麼多重灌備……是北邊那幫軍閥?”
“管他是誰!”
旁邊的副官咬著牙,開啟了步槍保險,“這裏有重機槍,還有雷場,他們想衝過來沒那麼……”
話音未落。
咻——
炮彈的呼嘯聲到了。
轟!轟!轟!
那副官甚至來不及把頭縮回去,爆炸就在頭頂響起。
第一發炮彈直接砸在路障中心,十幾噸重的混凝土塊像餅乾一樣被震碎。衝擊波夾雜著彈片,清空了方圓五十米內的一切。
緊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
密集的彈著點像雨點一樣,砸在這個防線上。
殘肢斷臂伴隨著碎石飛上天空。
“反斜麵!躲到反斜的麵去!”
小隊長扯著嗓子大吼,但聲音瞬間被接連不斷的爆炸聲淹沒。
這不是戰鬥,是單方麵的屠殺。
SLC-2E雷達忠實的記錄下每一次彈著點,在毫秒級的時間內算出修正量,傳回炮兵陣地。
哪裏有反抗,哪裏就有炮彈。
隻要雷達螢幕上出現疑似火力點的熱源或彈道反應,下一秒,那個坐標就會被削平。
……
“炮火延伸。”
“步兵,上。”
127旅旅長趙雲峰坐在指揮車裏,看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麵,冷冷的下達了總攻指令。
炮擊過後,步炮協同隨即展開。
昂——
ZBD-03空降步戰車的引擎轟鳴聲在廢墟間響起。
幾十輛戰車呈進攻隊形展開,履帶碾過滿地的玻璃渣和彈殼。它們沒有盲目衝鋒,而是老練的利用地形掩護,30毫米機關炮始終指向前方的高層建築。
“一排,左翼穿插。”
“二排,壓製正麵。”
“三排,跟上!”
在戰車兩側,全副武裝的空降兵們身形矯健。
他們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密集的隊形。三人一個戰鬥小組,互相交替掩護,像幽靈一樣在廢墟中穿梭。
這種輕步兵戰術,在末世的巷戰中極為有效。
他們貼著牆角,利用視覺死角,迅速接近剛才被炮火犁過一遍的防線。
“接觸!”
一名尖兵猛的停下腳步,外骨骼的機械臂瞬間鎖死,手中的QBZ-191指向前方一個半塌的掩體。
掩體後,兩個滿臉是血的議會士兵正舉起槍,想要反擊。
砰!砰!
兩聲短促的槍響。
尖兵根本沒有瞄準,全憑肌肉記憶扣動扳機。
兩個士兵眉心中彈,仰麵倒下。
“安全。”
尖兵打了個手勢,身後的小組迅速跟進,跨過屍體,繼續向縱深切入。
而在街道另一側。
一輛猛士突擊車停在一個路口。車頂上,狙擊手老黑正趴在射擊位上,眼睛貼著高倍瞄準鏡。
他手裏的不是普通的狙擊槍,是一把QLU-11式35毫米狙擊榴彈發射器。
“十一點鐘方向,三層紅樓,第二個視窗。”
觀察手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重機槍火力點,這骨頭有點硬,剛才把一班壓在巷子裏了。”
“看到了。”
老黑調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熱成像瞄具裡,那個視窗後麵有一團橘紅色的人形熱源,正在射擊。
“距離800,風速3,修偏左2。”
“送你上路。”
嗵!
一聲沉悶的發射聲。
一枚35毫米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線,精準的鑽進了那個不到半米寬的視窗。
轟!
榴彈在室內炸開,狹窄的空間加劇了爆炸的威力。火焰從視窗噴湧而出,那個機槍手的半截身子也被氣浪掀飛出來,啪的一聲摔在樓下的廢墟上。
“命中。”
老黑看都不看一眼,“下一個。”
這就是體係化作戰的威力。
你有機槍,我有狙擊榴彈。
你有碉堡,我有步戰車。
如果這些還不夠……
“洞麼,這裏是前鋒三組。”
一名揹著鐳射指示器的空軍引導員蹲在一堵斷牆後麵,看著遠處一座六層高的混凝土大樓。
那是議會的一個外圍指揮部,樓頂還架著兩門雙管37炮,正對著地麵平射,企圖阻擋ZBD-03的推進。
“坐標已鎖定。”
引導員舉起手中的行動式鐳射照射器,一道不可見的鐳射束釘在了大樓的承重柱上。
“請求清除。”
“洞麼收到,金飛鏢在頭頂。”
萬米高空。
一架早已盤旋待命的殲-16戰鬥轟炸機猛的壓低機頭。
後座武器官看著螢幕上清晰的光斑,按下了按鈕。
“500公斤鐳射製導炸彈,投擲。”
一枚黑色的炸彈脫離掛架,展開彈翼,順著鐳射束的指引無聲滑翔。
十幾秒後。
地麵上的人隻覺得眼前白光一閃。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蓋過了火炮的轟鳴。
那座六層高的大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中間拍斷。火球騰起幾十米高,混凝土結構瞬間崩塌,揚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樓頂的那兩門雙管炮連同幾十名守軍,都成了建築垃圾的一部分。
一個躲在遠處觀察的議會軍官,手裏的望tetromino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不是戰爭,是降維打擊。
他們的抵抗,在失去製空權的體係化作戰麵前,就像用雞蛋碰石頭。
……
“三點鐘方向,包抄到位。”
“九點鐘方向,封口完畢。”
通訊頻道裡,各連隊的彙報聲此起彼伏。
127旅的三個合成營像三把手術刀,把京師南郊的防線切割得支離破碎。而134旅的高機動車隊也已經滲入了後方,切斷了所有退路。
包圍圈正在快速收緊。
在一處被圍困的街區。
幾十名殘存的議會士兵被逼進一個死衚衕。
巷口,兩輛ZBD-03步戰車並排堵著,黑洞洞的炮口指著他們。
兩邊的房頂上,是十幾個端著槍的空降兵,居高臨下,眼神冰冷。
“不想死的,把槍扔出來。”
擴音器裡傳出一個冰冷的聲音,直接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兩秒。
噹啷。
一把步槍被扔到了路中間。
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越來越多的槍支被扔了出來。那些平日裏作威作福的議會士兵,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顫抖的舉起雙手,跪在地上。
“控製。”
一名班長揮了揮手。
幾個拿著黑色紮帶的士兵衝上去,動作粗暴的把這些俘虜按在地上,反剪雙手,紮緊。
“動作麻利點!”
班長一腳踹翻一個企圖藏匕首的傢夥,槍托直接砸在他臉上,頓時鮮血直流。
“都給我聽好了!”
“在這兒,別擺什麼京師老爺的譜。”
“老實點還能當個勞工。”
“不老實的……”
班長指了指身後還在冒煙的廢墟大樓,冷笑一聲。
“那就和這堆爛石頭埋在一起。”
……
淩晨四點。
隨著最後一聲槍響平息,京師南大門的防線徹底崩潰。
馬在此站在臨時指揮部裡,看著地圖上那片已經被染紅的區域,拿起了通訊器。
“軍長,127旅報告,南苑機場外圍肅清完畢。”
“134旅報告,已控製京開高速入口,正在向四環滲透。”
“很好。”
馬在此的聲音很平靜,語氣裡卻透著一股寒意。
“別停。”
“天還沒亮。”
“把戰線給我推到三環去。”
“我要讓那個所謂的議會,在太陽升起的時候,看到我們的坦克停在他們家門口。”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北方漆黑的天空。
“繼續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