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基地,地下指揮中心。
全息沙盤懸在半空,藍光映著顧瀚辰的臉。
空氣裡有電子裝置散發的熱氣和咖啡味。
“報告。”
一個作戰參謀快步走來,皮靴踩在金屬地板上,聲音很脆。
“第77集團軍電報。”
“豫章城區掃蕩工作已經收尾,主要道路恢復通行。”
“重建總隊的第一批人員,已經開始在城裏清掃,後續會轉運城裏的資源和工業機械。”
顧瀚辰點了下頭,目光沒離開沙盤上的紅色光點——豫章。
那裏曾經是幾百萬人口的省會,現在成了一片廢墟。
但很快,它將成為南方戰區的指揮核心。
“老顧,這塊硬骨頭總算啃下來了。”
淩遠哲站在旁邊,拿著個保溫杯,語氣鬆快了許多。
“隻要重建總隊進去,把圍牆和水電修好,那就是我們最大的後勤中轉站。”
“不隻是中轉站。”
顧瀚辰伸出手指,在沙盤上劃了條紅線,從豫章一路向北,直到長江邊上。
“它是我們反攻的起點。”
“防禦階段結束了。”
顧瀚辰的聲音沉了下去。
周圍的參謀們立刻停下手裏的活,全都看了過來。
“傳我命令。”
“航空兵第8旅,馬上起飛。”
“掛上集束炸彈和燃燒彈,對豫章以北、金陵以西的預定路線,進行持續的對地打擊。”
“我要讓地麵部隊的履帶壓上去之前,前麵是一片焦土。”
參謀長快速記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各防線部隊情況怎麼樣?”顧瀚辰問。
“各旅都完成了彈藥補給,油料加滿,隨時能動。”
“好。”
顧瀚辰一巴掌拍在控製檯上。
“命令各部,全線反擊。”
“告訴前線的兵,憋屈的日子過完了。”
“現在,輪到我們去收拾它們了。”
……
金陵防線,雨花台前沿陣地。
天陰沉沉的,壓得很低。
春雨帶著寒氣,打濕了混凝土工事,留下一片深色水痕。
這裏是重型合成第125旅的駐地。
作為蜂巢基地的陸軍主力,這支部隊已經在金陵城外待了三個月。
雖然每天都有小規模戰鬥,但對這支裝備了重型坦克的部隊來說,和坐牢差不多。
一號防空洞裏。
昏黃的應急燈泡滋滋響著。
一營長陸沉靠著彈藥箱,拿著一塊油膩的槍布,一下下擦著92式手槍。
“營長,這雨下得真煩人。”
副營長趙野坐在一邊,把手裏的自熱乾糧袋子捏得哢哢響。
“咱的坦克趴在坑裏都快發黴了。”
“再不打仗,我都想去後勤幫廚子削土豆了。”
陸沉沒抬頭,吹了吹槍管上的灰。
“急什麼。”
“這也是鍛煉。”
“鍛煉個屁。”趙野翻了個白眼,“咱們是重灌旅,又不是路障。”
就在這時。
陸沉胸口的戰術終端突然震了起來。
是紅色的最高階別通訊。
陸沉的動作停住了。
他一把抓起終端,瞳孔猛地一縮。
螢幕上隻有短短的一行字。
【作戰指令:代號驚雷】
【任務目標:全旅解除防禦,向亳州方向全速突擊。】
【執行時間:即刻。】
“趙野!”
陸沉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快,把身下的彈藥箱都帶得晃了一下。
“到!”
趙野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本能的站得筆直。
“別削土豆了。”
陸沉把手槍插回槍套,露出了一個兇狠的笑容。
“我們要去削腦袋了。”
“全營集合!”
“目標亳州,給老子把油門踩到底!”
……
三分鐘後。
原本寂靜的金陵防線,突然響起了刺耳的防空警報聲。
偽裝網被粗暴的扯下,露出了下麵的坦克。
轟隆隆——
一陣低沉的轟鳴從地下傳來,地麵上的積水都在劇烈跳動。
上百台柴油發動機同時啟動了。
黑煙冒出。
一股沒燒乾凈的柴油味,蓋過了泥土的腥氣。
“一連準備完畢!”
“二連準備完畢!”
通訊頻道裡,各車長的彙報聲此起彼伏,都透著一股興奮。
哐當!
防空洞厚重的鉛門向兩邊滑開。
第一輛99B主戰坦克轟鳴著沖了出來。
寬大的履帶碾過泥濘的戰壕邊緣,直接把一排排沙袋碾碎。
原本用來阻擋喪屍的拒馬和鐵絲網,在幾十噸重的坦克麵前,直接被撞開碾平。
“不用清理路障!”
旅長厲劍鋒的聲音在全旅頻道裡炸響。
“直接碾過去!”
“在這個方向上,沒什麼能擋住125旅的路!”
“是!”
幾千人的吼聲,蓋過了雷聲。
陣地後方。
炮兵營的陣地上,24門PLZ-05式自行榴彈炮揚起了炮管。
巨大的炮口指向西北的天空。
“坐標確認!”
“三發急促射!”
“放!”
轟!轟!轟!
大地在抖動。
橘紅色的火球從炮口噴出,衝擊波吹散了周圍的雨絲。
炮彈帶著尖嘯聲,越過集結的坦克集群,砸向遠方的屍群防線。
幾公裡外。
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出發!”
陸沉站在炮塔上,沒進艙內。
他戴著防風鏡,任由雨水打在臉上。
他看著身後望不到頭的坦克佇列,隻覺得渾身發熱。
這才叫重灌合成旅,不是縮著捱打,而是主動進攻。
坦克群開始加速。
捲起的泥漿有兩米高。
盤踞在防線外圍的幾百隻喪屍,還沒來得及對這些突然衝出來的坦克做出反應。
噗嗤!
履帶轉動。
黑色的血肉被卷進鋼鐵縫隙裡,變成了一灘灘肉泥。
根本用不著開炮。
就是撞。
就是碾。
125旅的前鋒,直接衝散了遊盪的屍群。
向著亳州。
向著那個未知的北方。
鋼鐵洪流,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