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
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聲音發抖,但還是開了口。
淩遠哲的目光轉向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做什麼的?”
“我叫孫正,是區政府後勤處的文員。”
“好,孫正,你說。”
孫正嚥了口唾沫,指著被拖出去的後勤負責人說:“他……他們有好幾個秘密倉庫,就在城西的第三紡織廠。所有的福利物資,還有他們倒賣搜刮來的東西,都藏在那兒!”
淩遠哲眼神一凜,立刻對身邊的參謀下令。
“警衛營一連,目標城西第三紡織廠!封鎖所有出入口,控製所有人,把裏麵的每一粒米都給我查清楚!”
“是!”
命令通過無線電傳達下去。
留守在大樓外的警衛營一連,十多輛猛士突擊車立刻啟動,車燈劃破黑夜,朝著城西的方向駛去。
淩遠哲又看向孫正:“你的線索很重要。等事情結束,我會親自為你請功。”
孫正的呼吸急促了些,連連擺手:“不……不敢,隻要能把這些畜生都抓起來,我就心滿意足了!”
與此同時,警衛營二連的車輛已經抵達了廢棄的體育館。
車輛在幾百米外停下。
士兵們悄悄下車,藉著夜色和建築物的掩護,迅速完成了對體育館的包圍。
“一組佔領製高點,二組、三組從兩側突入,四組守住出口,行動!”
連長下達了簡潔的命令。
士兵們從不同的方向摸向地下室的入口。
入口處,兩個穿著破舊棉服,手裏提著棍棒的男人正在抽煙聊天。
他們就是趙德彪手下的治安隊。
“媽的,今天又抓了幾個不長眼的,敢跟我們搶活乾。”
“嘿嘿,關進去餓兩天,看他們還老不老實。”
他們話音剛落,黑暗中猛的撲出幾道身影。
兩人連驚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嘴巴就被捂住,脖子被擰斷,倒了下去。
突擊小隊踹開地下室的大門,沖了進去。
地下室裡臭氣熏天,光線昏暗。
十幾個男人正圍著一個火盆喝酒,旁邊的鍋裡煮著肉。
看到全副武裝的士兵衝進來,他們全都愣住了。
“你們是什麼……”
一個男人剛站起來,還沒問完。
“砰!”
一顆子彈直接打穿了他的膝蓋。
男人慘叫一聲,抱著腿倒在地上。
“不許動!全部抱頭蹲下!”
喝令聲在地下室回蕩。
這些人哪見過這種陣仗,被嚇破了膽,趕緊抱頭蹲在地上。
士兵們迅速控製了所有人,開始檢查整個地下室。
很快,他們在地下室的深處,發現了幾間用鐵柵欄隔出來的牢房。
牢房裏,關著七八個渾身是傷的男人。他們蜷縮在角落裏,渾身臟汙,沒了生氣,眼神空洞,毫無反應。
一個隨隊的軍醫立刻上前檢查。
“報告!傷員傷勢很重,有幾個已經嚴重感染,再不救治就有生命危險!”
連長走到一個被反銬的治安隊員麵前,用槍托頂著他的下巴。
“說!劉建國在哪裏?”
那人褲子都濕了,哆哆嗦嗦的指著最裏麵的一個單獨牢房。
“在……在那兒……彪哥下令,正準備處理掉他……”
幾個士兵立刻衝過去,用爆破鉗剪斷了門鎖。
牢房裏,劉建國被綁在一個柱子上,嘴裏塞著破布,身上全是血跡,已經沒了意識。
“軍醫!”
……
另一邊,第三紡織廠。
警衛營一連的行動更加直接。
幾十輛突擊車撞開工廠的大門,將整個廠區封鎖。
當士兵們用炸藥炸開一間間倉庫的大門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個倉庫,堆滿了成箱的肉罐頭和壓縮餅乾。
第二個倉庫,是碼放整齊的布料和棉花,足夠整個長寧區的人每人做兩身新衣服。
第三個倉庫,裏麵全是藥品,感冒藥和抗生素堆得到處都是。
還有幾個倉庫,堆滿了香煙、白酒、金銀首飾,甚至還有幾輛嶄新的摩托車。
帶隊的連長看著這一切,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的一拳砸在旁邊的箱子上。
“清點!拍照!把所有證據都給我固定下來!媽的,一群畜生!”
這個夜晚,長寧區無人入眠。
隨著調查的深入,一張貪腐大網被扯了出來。
從區長趙德彪,到各個部門的負責人,再到下麵勾結黑市商人的小嘍囉,一個都跑不掉。
政工部的幹部連夜展開審訊。
在證據麵前,這些人的防線很快就崩潰了。
他們爭先恐後的交代罪行,檢舉同夥,希望換來寬大處理。
一份長達數十人的名單,被迅速整理出來。
淩遠哲看著名單,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抓!”
一個字,決定了這些人的命運。
整個後半夜,長寧區的各個角落,抓捕行動都在持續。
有的貪腐分子還在床上,就被士兵破門拖走。
有的黑市商人正在倉庫裡點貨,就連人帶貨一起被查抄。
天快亮的時候,行動才漸漸平息。
長寧區政府大樓的廣場上,跪了黑壓壓的一片人。
足足有七十多個。
他們都是這次事件中被揪出來的人。
淩遠哲站在台階上,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些人,隨後整理好所有證據和報告,登上了返回蜂巢基地的直升機。
……
蜂巢基地,最高指揮中心。
李偉一夜沒睡。
他處理完手頭上的軍務,就一直坐在辦公室裡,等著淩遠哲的訊息。
當螢幕上出現淩遠哲疲憊的臉時,李偉知道,事情有了結果。
“報告首長,長寧事件聯合調查組,已基本完成任務。”
淩遠哲的聲音有些沙啞。
“所有涉案人員,以區長趙德彪為首,共計七十三人,已全部抓捕歸案。”
“我們在城西第三紡織廠,查獲了他們私吞囤積的物資,包括三萬箱肉罐頭,十萬包壓縮餅乾,布料五千匹,各類藥品上萬盒……”
“我們在廢棄體育館地下室,解救出被非法關押毆打的倖存者十三人,其中一人重傷不治,已經死了。”
“我們還查抄了他們貪腐所得的大量金銀財物,以及他們和黑市勾結的全部賬本……”
淩遠哲一條一條的彙報著,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等到淩遠哲彙報完畢,李偉沉默了許久。
他緩緩開口,聲音很平靜。
“辛苦了,遠哲同誌。”
“首長,這些敗類該如何處理?請您指示!”淩遠哲問道。
李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遠處地平線上泛起的魚肚白。
“處理?”李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秩序,他們想砸了我的鍋?”
他轉過身,盯著螢幕裡的淩遠哲,一字一句的說道。
“通知下去,三天後,在長寧區中心廣場,召開公開審判大會!”
“把他們的罪行,一條一條,全部公之於眾!讓所有倖存者都來看,都來聽!”
“審判結束,這七十三個人,有一個算一個……”
李偉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全部就地槍決!”
淩遠哲身體一震,但沒有絲毫猶豫,猛的挺直了身體。
“是!”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結束。”李偉的目光變得深遠,“靠一次嚴打,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人性的貪婪,在末世裡隻會更嚴重。”
他看著淩遠哲,沉聲道:“遠哲,我有個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請首長指示!”
“以這次的聯合調查組為基礎,給我成立一個常設的部門。”
“就叫紀律檢查委員會。”
“這個委員會,獨立於所有行政和軍事部門之外,直接對我負責。你們擁有不受限製的調查權,可以調查蜂巢基地管轄範圍內的任何單位,任何人,包括你,也包括我手下的兵團司令。”
“我要求你們,定期對所有單位的財務、人事和工作作風進行審查,一個都不能放過。發現問題,就地處理,絕不姑息!”
“我不想再看到第二個長寧區,第二個趙德彪。你能做到嗎?”
淩遠哲知道,李偉交給他的是一份巨大的權力和責任。
他沒有退縮,猛地敬了一個軍禮,大聲回答。
“保證完成任務!”
李偉點了點頭,切斷了通訊。
天,已經亮了。
長寧區的天,也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