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更沉重的聲音傳了過來,是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音。
體育場那扇變形的鐵門,沒起到任何阻擋作用。
轟!
一輛數碼迷彩的坦克直接撞開了圍牆。
是ZTZ-100主戰坦克。
厚重的裝甲上掛著反應裝甲塊,粗長的炮管低垂,指著場內的所有人。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坦克開了進來,後麵還跟著100式步兵戰車。
大量的裝甲車湧入,讓原本寬敞的體育場一下就擠滿了。
“下車!”
“動作快!”
步戰車的後艙門猛的開啟。
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沖了出來,他們身穿星空迷彩,手持QBZ-191突擊步槍,動作十分幹練。
“一排控製左翼!”
“二排控製右翼!”
“三排,去把那個主席台給我圍了!”
兩名連長跳下指揮車,手裏的對講機不停傳出指令。
沒有談判,也沒有喊話,士兵們直接用行動控製了全場。
那些手裏拿著砍刀、土槍的暴徒全都呆住了。在坦克和裝甲車麵前,他們手裏的東西根本不堪一擊。
“放下武器!”
“雙手抱頭!”
“跪下!”
一名士兵衝到一個拿著雙管獵槍的混混麵前。
那混混還愣著神,槍口無意識的抬了一下。
砰!
士兵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槍托砸在他的臉上。
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清楚楚。
那混混慘叫一聲,滿臉是血的倒在地上,手裏的獵槍滑出去老遠。
“不想死的就跪下!”
士兵一腳踩住他的腦袋,黑色的槍口頂著他的後腦勺,眼神冰冷。
這一槍托,打醒了所有人。
嘩啦啦。
砍刀、鋼管、土製手槍,扔了一地。
幾百號剛才還囂張的暴徒,此刻齊刷刷的跪了一片。
“別殺我!我是良民!”
“長官!我是被逼的!”
“都是趙天霸!都是他逼我們乾的!”
哭喊聲、求饒聲,響徹整個體育場。
“閉嘴!”
一名連長走上前,目光銳利的掃視著這群人。
“誰再亂叫,按暴亂處理,就地擊斃!”
場麵瞬間安靜了。
隻有遠處幾個受傷的人在低聲呻吟。
連長抬起頭,看向高處的看台。
“狙擊手,到位了嗎?”
“一號位就位。”
“二號位就位。”
耳機裡傳來清晰的彙報聲。
幾名精確射手已經佔據了看台的製高點,高倍瞄準鏡的十字準星,在一個個跪在地上的暴徒腦袋上移動。
與此同時,幾挺QJZ-171式重機槍也被架設在了裝甲車的車頂,黑粗的槍口封鎖了所有的出入口。
這就是正規軍的效率。
不到五分鐘,整個體育場,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
主席台包廂後門。
這裏是一條隱蔽的疏散通道,堆滿了雜物。
趙天霸氣喘籲籲的推開擋路的紙箱子,一身肥肉隨著動作亂顫。
他那身西裝早就被刮破了,臉上全是灰,看起來很狼狽。
“快!快點!”
趙天霸回頭踹了一腳跟在後麵的猴子。
猴子懷裏還死死抱著那個火箭筒,累的直翻白眼。
“大……大哥,這玩意兒太沉了,要不扔了吧?”
“扔你媽!”
趙天霸惡狠狠的罵道。
“這是咱們翻本的本錢!有了這個,到了哪咱們都能拉起隊伍來!”
趙天霸心裏清楚,體育場是完了。
但他還沒完。
他在外麵還藏了兩車物資,隻要能逃出去,往深山老林裡一鑽,憑著手裏的傢夥,照樣能當土皇帝。
“刀疤呢?那個廢物死哪去了?”
趙天霸一邊跑一邊問。
“不知道啊……剛才炮響的時候,我就看見他往廁所鑽了……”
猴子哆哆嗦嗦的回答。
“操!沒用的東西!”
趙天霸啐了一口,推開通道盡頭的防火門。
外麵是一條小巷子,連通著體育場的後街。
冷風夾著雪花灌進來,吹的趙天霸打了個哆嗦。
但他顧不上冷。
他看見了生路。
“走!車就停在前麵那個路口!”
趙天霸眼睛一亮,拔腿就往外沖。
隻要上了車,就安全了。
然而,他剛衝出門口沒兩步,腳步猛的頓住了。
他看見了一雙黑色的作戰靴,上麵沾著泥土和血跡。
視線往上移。
是護膝,戰術褲,防彈背心,還有那張臉上塗滿油彩,麵無表情的臉。
那是一個兵。
而且不是一個人。
在這個兵的身後,整整一個班的戰士,正呈扇形散開,槍口整齊的指著這個出口。
“喲。”
站在最前麵的班長嚼著口香糖,槍口微微下壓,指著趙天霸的肚子。
“跑的挺快啊。”
趙天霸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手摸向掛在身上的那把95式步槍。
這是本能反應。
“別動。”
班長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股殺氣。
“再動一下,把你打成篩子。”
趙天霸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對麵那些黑色的槍口,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個抱著火箭筒像傻子一樣愣住的猴子。
拚?
拿什麼拚?
“誤……誤會!”
趙天霸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慢慢的把手舉過頭頂。
“長官!我是這裏的負責人!我是來迎接你們的!”
“迎接?”
班長嗤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
“帶著火箭筒來迎接?挺特別啊?”
他指了指猴子懷裏那個墨綠色的管子。
“那是……那是繳獲的!正準備上交國家呢!”
趙天霸眼珠子亂轉,趕緊胡扯起來。
“我們是民間自衛隊!一直在幫政府守著這個體育場!保護倖存者!我們是好人啊!”
“好人?”
班長走到趙天霸麵前,輕蔑的掃了他一眼。
“剛才我們在外麵,看見門口掛著的那些屍體。”
班長淡淡的說道。
“有的屍體上肉都被割了。那是你們乾的吧?”
趙天霸的瞳孔猛的一縮。
“不……不是……”
“還有。”
班長打斷了他的話。
“剛才無人機偵察的時候,看見你們的人在往坑裏填人。活埋?”
“那是喪屍!都是感染者!”
趙天霸還在狡辯,聲音卻越來越尖。
“是不是感染者,我們會查。”
班長不想再聽他廢話,槍口一抬,頂在了趙天霸的下巴上,“現在,跪下。”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趙天霸渾身一顫。
但他不想跪。
他在這個體育場當習慣了土皇帝,被人跪習慣了,膝蓋早就硬了。
“我是趙天霸!這一片的道上兄弟都得給我麵子!你們那個部隊的?我要見你們長官!我有情報!我知道哪裏有糧庫!”
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試圖用利益來交換。
“我讓你跪下。”
班長的眼神冷了下來。
“沒聽見嗎?”
趙天霸咬著牙,眼裏閃過一絲狠色。
他猛的把手裏的步槍往上一抬,想要把頂在下巴上的槍口撥開,然後挾持這個班長。
他的動作很快。
畢竟是練過的,有點底子。
但他麵對的是83集團軍的精銳步兵,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職業軍人。
就在趙天霸動手的一瞬間,班長甚至連槍都沒開。
他隻是側身,閃避,然後猛的起腳。
這一腳,穿著厚重的軍靴,結結實實的踹在趙天霸的膝蓋彎上。
哢嚓!
一聲脆響,那是韌帶斷裂的聲音。
“啊——!”
趙天霸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不受控製的跪了下去。
緊接著。
砰!
班長的槍托狠狠的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趙天霸兩百多斤的身體重重的砸在雪地裡,激起一片白霧。
他想爬起來,一隻大腳已經踩在了他的臉上,用力碾壓,把他那張囂張的臉,死死的踩進泥水裏。
“麵子?”
班長彎下腰,聲音冰冷。
“在咱們這兒,除了我們首長,誰他媽也沒麵子。”
後麵的猴子早就嚇得腿一軟。
哐當一聲,火箭筒掉在地上。
猴子撲通跪下,把頭磕的砰砰響。
“別殺我!我就是個拎包的!我舉報!我全舉報!這胖子乾的壞事我都有賬本!”
班長厭惡的看了一眼猴子,揮了揮手。
“都帶走。”
“這兩個是重犯,單獨關押。”
幾名戰士衝上來,拿紮帶把兩人的手反剪到背後,勒的緊緊的,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趙天霸滿臉是血,嘴裏還在含糊不清的喊著:
“我是好人……我有功……”
沒人理他。
迎接他的,隻有更加粗暴的拖拽。
……
體育場內。
局麵已經被完全控製。
幾千名倖存者被集中在操場中央。
他們穿著破爛的衣服,麵黃肌瘦,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麻木。
他們看著周圍那些荷槍實彈的士兵,看著那些高大的坦克,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運是什麼。
不知道這些人是來救他們的,還是另一群惡魔。
就在這時,一輛猛士指揮車開了進來。
車門開啟,一個肩扛二毛二的中校走了下來。
他是11旅合成營的營長。
營長看著眼前這群倖存者,看著那些老人孩子身上的傷痕,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隨即,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動作。
啪的一聲,他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鄉親們。”
營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體育場。
“我們來晚了。”
簡單的五個字。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哭聲。
緊接著,哭聲連成了一片。
一個婦女顫巍巍的站起來,指著那些被押解在一旁的暴徒。
“首長……那些畜生……他們搶我們的糧食,還要搶我們的閨女……”
營長轉過頭,看著那群蹲在地上的暴徒,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能組織起這麼大的聚集點,肯定有官方背景。”
營長指著周圍的設施。
“現在官方的人不見了,你們這群人反而活的這麼滋潤,手裏還有槍,這裏麵沒問題纔怪了。”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連長揮了揮手,語氣平淡。
“都不用客氣了。”
“馬上甄別,手上有人命血債的,就地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