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又是一聲巨響。
這次離得更近了。
體育場的主席台包廂裡,吊頂上的灰塵簌簌的往下落,掉進了趙天霸剛倒滿的紅酒杯裡。
“操!”
趙天霸手一抖,酒灑了一褲襠。
他猛的把杯子摔在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懷裏那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嚇得尖叫一聲,縮到了沙發角落裏,渾身發抖。
“叫什麼叫!再叫老子把你扔出去喂喪屍!”
趙天霸吼了一嗓子,臉色鐵青。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死死的盯著遠處的天空。
那是南邊。
原本灰濛濛的天際線,現在被火光映得通紅。大股的黑煙升起,朝著兩邊天空不斷蔓延。
傳來連綿的轟鳴聲,很有節奏。
咚、咚、咚……
每響一聲,趙天霸的心臟就跟著抽一下。
“猴子!”
趙天霸衝著門口大喊。
門被撞開了,猴子跌跌撞撞的跑進來,頭盔都戴歪了。
“大、大哥……”
“外麵什麼情況?哪來的爆炸聲?”
趙天霸一把揪住猴子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不、不知道啊……”猴子嚇得臉都白了,“聽聲音是從南四環那邊傳過來的,好像……好像是在炸市區。”
“炸市區?”
趙天霸愣了一下,隨即鬆開了手。
他轉過身,看著放在牆角的那四根墨綠色的火箭筒。
那是他的寶貝,是他的底氣。
可現在,聽著外麵那麼大的動靜,他突然覺得這幾根管子有點像燒火棍。
“大哥,會不會是軍隊打回來了?”
猴子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放屁!”
趙天霸罵道,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這世道哪還有軍隊?早就死絕了!就算有,頂多也就是跟咱們一樣,佔山為王的土匪!”
他從桌上抓起煙盒,手抖得連火都打不著。
“讓老三帶人出去看看!再派兩隊人,去把上次沒有搬完那個大超市給我搬空!既然有爆炸聲,那些喪屍肯定被引走了,正好趁亂多撈點!”
趙天霸眼裏閃過一絲狠厲。
不管來的是誰,手裏有糧有槍,心裏纔不慌。
……
距離體育場兩公裡的萬達廣場外圍。
這裏曾經是商業中心,現在一片荒涼。
十幾輛破爛的麵包車停在路邊,幾十個拿著砍刀和土製獵槍的混混,正吆喝著從超市裏往外搬箱子。
“快點!都沒吃飯啊!”
領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根金鏈子,手裏提著把鋸短的雙管獵槍。
他是趙天霸新提拔的小頭目,外號二禿子。
“禿子哥,這動靜不對啊……”
一個小弟抱著一箱速食麵,縮著脖子看了一眼南邊的火光。
“那爆炸聲聽著真嚇人,咱們是不是撤吧?”
“撤你媽個頭!”
二禿子一腳踹在那小弟屁股上。
“大哥說了,這是天大的好機會!喪屍都被爆炸聲引走了,這超市就是咱們的了!搬!連貨架子都給我搬回去!”
這群人仗著手裏有幾桿破槍,平日裏欺負倖存者欺負慣了。
此刻,他們正大聲的嚷嚷著,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獵物。
兩百米外。
一棟寫字樓的六層平台上。
蝮蛇趴在滿是碎玻璃的地麵上,身上的光學迷彩鬥篷隨著光線變化,讓他融入了周圍的建築垃圾中。
他透過單兵戰術終端的目鏡,冷冷的注視著下麵這群混混。
“目標確認。”
“武裝暴徒,人數三十六。”
“武器配置:土製火器、冷兵器,未發現重火力。”
耳機裡傳來清晰的彙報聲。
那是他的隊員,蝮蛇突擊隊的十二名隊員,此刻正分散在四周的製高點上,形成了一個交叉火力網。
“這幫人就是任務目標的手下?”
觀察手獵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屑。
“一群垃圾。”
“別輕敵。”
蝮蛇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根據情報,他們手裏可能有重火力。雖然沒看見,但必須按最高威脅處理。”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輕輕的搭在QBU-191步槍的扳機上。
“任務變更。”
“不留活口。”
“留兩個搬東西的舌頭就行。”
“三、二、一。”
“動手。”
噗。
一聲輕微的氣流聲。
那是加裝了消音器的步槍射擊的聲音。
樓下。
二禿子正張大嘴巴,準備罵那個偷懶的小弟。
話還沒出口,他的腦袋猛的爆開,紅白之物濺了旁邊的小弟一臉。
無頭屍體晃了兩下,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啊!
那小弟愣了一秒,剛要尖叫。
噗。
又是一聲悶響。
他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速食麵箱子上。
“有埋伏!”
“抄傢夥!”
剩下的混混終於反應過來了,亂成一團。
他們舉起手裏的砍刀和土槍,胡亂的朝四周亂看,卻根本找不到敵人在哪。
這簡直是一場屠殺。
有節奏的射擊聲不斷響起。
每一次槍響,都有一個暴徒倒下。
要麼是爆頭,要麼是心臟。
槍槍斃命,不給他們任何掙紮的機會。
“在那邊!樓上!”
一個拿著五連發獵槍的傢夥終於看到了寫字樓視窗一閃而過的槍火。
他剛抬起槍口。
砰!
一發12.7毫米的大口徑狙擊彈,直接打斷了他的上半身。
那個人的身體從腰部以上直接炸碎,腸子和內臟噴射出四五米遠。
“鬼……鬼啊!”
剩下的人扔下武器,哭爹喊孃的往麵包車上跑。
“想跑?”
蝮蛇冷哼一聲。
“第一小組,截斷退路。”
轟!
一枚40毫米槍掛榴彈精準的鑽進了一輛金盃麵包車的駕駛室。
火光衝天。
麵包車被炸得跳了起來,側翻在路中間,把路堵得死死的。
緊接著,幾道黑影從兩側的店鋪裡沖了出來。
那是身穿外骨骼裝甲的特戰隊員。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
一個混混舉起砍刀想反抗。
一名隊員連槍都沒開,直接衝過去,機械外骨骼加持的一腳狠狠的踹在那人的胸口。
哢嚓。
那混混的胸骨瞬間粉碎,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踹飛出去十幾米,貼在牆上,然後軟軟的滑落下來。
不到三十秒。
戰鬥結束。
地上躺滿了屍體,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隻有兩個特別瘦弱的傢夥還活著。
他們本來是在後麵搬大米的,這會兒正跪在地上,褲襠早就濕透了,腦袋磕得砰砰響。
“別殺我!別殺我!我就是個搬運工!”
“爺爺饒命啊!”
蝮蛇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那一身科幻的單兵作戰裝備,讓兩個混混看得目瞪口呆。
蝮蛇走到兩人麵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其中一人的腦袋。
“你們的頭在哪?”
聲音經過戰術麵罩的過濾,聽起來低沉冰冷,沒有一絲感情。
“在……在體育場!”
那混混嚇得鼻涕眼淚一大把,哆哆嗦嗦的指著北方。
“就在那邊!主席台包廂!那是他的老窩!”
“他有多少人?”
“兩……兩百多!有槍!還有……炮筒子!”
“炮筒子?”
蝮蛇麵罩下的眼睛眯了一下。
果然有重火力。
看來情報沒錯。
“帶路。”
蝮蛇沒有廢話,轉身打了個手勢。
“通知旅部。”
“坐標確認。”
“引導炮火打擊。”
“先把那個烏龜殼給我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