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老實點!”
“站成兩排!”
“男的左邊,女的右邊!”
二愣子的大嗓門在街道上回蕩。
那群剛剛還嚇得尿褲子的倖存者,現在像是見到了親爹一樣,乖巧的不行。
一百多號人,被趕鴨子似的趕到了路口的人行橫道上。
這裏地勢開闊,沒有遮擋物,方便集中看管。
王大鎚站在一輛廢棄的公交車頂上,盯著這群人。
剛才被二愣子一巴掌扇飛的黃三兒,這會兒正捂著腮幫子,縮在人群最角落裏,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
“班長,搞定了。”
二愣子在頻道裡喊了一聲。
“嗯。”
王大鎚應了一聲,剛想說話,耳朵突然動了動。
“聽。”
“什麼動靜?”
二愣子愣了一下,側著腦袋聽了聽。
周圍很安靜,聽不到柴油發動機的咆哮,也沒有履帶碾壓地麵的震動。
隻有一種低沉又密集的嗡嗡聲,由遠及近。
“是電驅。”
王大鎚笑了笑。
“大部隊上來了。”
話音剛落。
街道盡頭的拐角處,那層還沒散去的硝煙被猛的撞開。
一輛龐大的鋼鐵載具,悄無聲息的滑了出來。
那是100式步戰車。
這玩意兒在低速巡航時,用的是全電驅動。
靜音模式。
幾十噸重的大傢夥,除了履帶碾碎磚石的哢嚓聲,幾乎聽不到引擎的轟鳴。
這種反差感,比轟隆隆的噪音更讓人心裏發毛。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然後是更龐大的100式主戰坦克。
那根粗長的105毫米線膛炮,隨著車身的起伏微微晃動,炮口隨著車身起伏,緩緩掃過街道。
龐大的裝甲車隊,瞬間填滿了整個街道。
“我的媽呀……”
人行橫道上的倖存者們,徹底看傻了。
他們在這末世裡掙紮求生了這麼久,見過最牛的也就是黃三兒手裏的那幾把土槍。
哪見過這種陣仗。
這哪裏是車隊。
這簡直就是一座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這……這是咱們的部隊?”
“這坦克怎麼沒聲兒啊?”
“看著比以前電視上閱兵的還要猛。”
人群裡發出陣陣驚嘆,不少人甚至直接哭了出來。
在這鋼鐵洪流麵前,強烈的安全感衝散了所有的恐懼。
王大鎚開啟了頭盔上的敵我識別係統。
一串綠色的資料程式碼在那些戰車上方跳動。
【11旅-2營-3連】
“是隔壁連隊的。”
王大鎚從公交車頂上跳下來,站在路邊,挺直了腰桿。
啪!
他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身後的二愣子和其他幾個戰士,也立刻立正敬禮。
正在行進的車隊中,一輛插著天線的指揮步戰車放慢了速度。
滴——!
一聲短促有力的氣喇叭聲響起。
那是戰友之間的回應。
車長艙蓋開啟,一名戴著墨鏡的中尉探出半個身子,對著王大鎚回了一個軍禮,然後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幹得不錯。
車隊繼續向前推進。
履帶捲起雪泥,向著城市更深處碾壓過去。
看著這一幕,那些倖存者再也按捺不住了。
“長官!帶上我們吧!”
“別把我們丟在這兒啊!”
“我們要跟大部隊走!”
人群開始騷動,有人想要衝出人行橫道,去追趕車隊。
“幹什麼!幹什麼!”
二愣子眼睛一瞪,手裏的槍栓拉得嘩嘩響。
“都給老子退回去!”
“誰敢越線,別怪我不客氣!”
黑洞洞的槍口,立刻鎮住了騷動的人群。
滴——
王大鎚的耳機裡響起了排長的聲音。
“一班長。”
“後續的勤務保障旅馬上就到。”
“會有專門的卡車把這批倖存者拉到後方安置點。”
“你們的任務完成了。”
“別在這磨嘰,立刻向民航家屬院推進。”
“那邊可能有漏網的變異體。”
“是!”
王大鎚答應一聲。
他轉過身,看著那群眼巴巴的倖存者,開啟了外放喇叭。
“都聽好了!”
“一會後勤的人會來接你們。”
“有吃的,有喝的,還有醫生。”
“都給老子老實待在原地!”
“誰要是亂跑被喪屍啃了,那是你們自己找死!”
說完,他大手一揮。
“集合!”
“目標,民航家屬院!”
“出發!”
八個全副武裝的戰士,邁著整齊的步伐,沿著車隊壓出的路,向著側翼的巷子裏插了進去。
一邊走,王大鎚一邊在戰術終端上操作著。
剛才從黃三兒嘴裏撬出來的關於體育場的情報,被他打包成了一個加密資料包。
【情報更新:東區體育場據點】
【威脅等級:高】
【武裝情況:擁有自動武器及火箭筒】
【備註:疑似有大量倖存者被挾持】
“傳送。”
王大鎚按下了確認鍵。
與此同時。
距離這裏五公裡的後方。
11旅旅級移動指揮所。
這是一輛由重型卡車改裝的指揮車,車廂展開後,就是一個小型的作戰會議室。
巨大的全息態勢圖懸浮在中間,上麵密密麻麻的標註著各部隊的推進進度。
“旅長,一營三連發來的最新情報。”
參謀長手指在虛空中一點,一份紅色的情報彈窗在地圖上展開。
那個紅點,正好落在鄭東新區體育場的位置。
“哦?”
旅長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但這會兒卻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顯得有些斯文敗類。
他掃了一眼情報內容,眉毛挑了挑。
“火箭筒?”
“這幫野路子,裝備倒是挺齊整。”
“看來是把哪個武裝部的軍火庫給撬了。”
坐在旁邊的政委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沫子。
“不僅僅是武器的問題。”
“情報上說,那裏聚集了幾千人,而且被一夥自稱黑皮的人控製著。”
“這是典型的末世軍閥雛形啊。”
副旅長是個急性子,一拍桌子。
“管他什麼軍閥,在咱們11旅麵前,那就是個笑話。”
“旅長,讓我帶個坦克連過去,直接平推了。我看誰敢齜牙。”
旅長沒說話,隻是盯著地圖上的那個紅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推是要推的,但是不能硬推。”
“幾千個老百姓在裏麵,要是真打起來,傷亡太大,咱們臉上不好看。”
“咱們是來收復失地的,必須控製平民傷亡。”
他推了推眼鏡。
“參謀長。”
“到!”
“讓無人機營先把那個體育場給我圍了,把所有的出入口都給我鎖死。然後,派兩輛宣傳車過去,先喊話。”
“給他們半個小時投降。”
“如果不投……”
旅長停頓了一下,聲音轉冷:“那就讓特戰連上去,把那個帶頭的給我斬首了。”
“剩下的,敢拿槍的,一律按戰時條令處理。”
“是!”
參謀長敬了個禮,轉身去傳達命令。
旅長轉過頭,看著的圖上那個紅點,不屑的哼了一聲。
“火箭筒?”
“在155榴彈炮麵前,那玩意兒就是個燒火棍。”
“誰讓你動手的?”
“動了手,就得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