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嘟——”
尖銳急促的起床號,毫無徵兆的響起,直接鑽進了李偉的耳膜。
李偉一個激靈從床上彈坐起來,腦子懵了幾秒鐘。柔軟的大床、乾淨的睡衣、窗外的鳥鳴,都和刺耳的軍號聲格格不入。
我還以為在老部隊呢……李偉揉了揉眼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在新兵連,而是在末世裡的一棟豪華別墅裡。
簡單洗漱後,李偉換上一身作訓服,沒什麼特別安排,就習慣性的溜達到了地下指揮中心。
巨大的空間裏一如既往的繁忙,參謀人員在各自的戰位上忙著,鍵盤敲擊聲和低聲的指令此起彼伏。
李偉剛在自己的辦公室坐下,屁股還沒焐熱,門就被敲響了。
“請進。”
一個年輕的文書士兵走了進來,手裏捧著一份檔案,站得筆直:“報告指揮官,這是後勤部門匯總的物資補充申請,需要您審批。”
李偉接過來隨手翻開。
隻看了一眼,他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申請單上的條目密密麻麻,字裏行間都透著兩個字:燒錢。
5.8毫米步槍彈,需求量:30噸。
12.7毫米重機槍彈,需求量:15噸。
35毫米榴彈,需求量:10噸。
……
這還隻是輕武器彈藥。後麵跟著的122毫米榴彈、122毫米火箭彈,單位直接用基數來計算。
再往後翻,是堆積如山的食品、藥品、柴油、航空煤油,以及各種車輛的維修零件。
李偉默默的合上檔案,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以前養一個營,就覺得後勤壓力很大。現在養一個旅,才明白這消耗有多驚人。這哪是打仗,分明是拿錢往裏填。
“行,我知道了,放這兒吧。”李偉揮揮手。
“是!”文書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辦公室裡隻剩下李偉一個人,他靠在椅背上,在心裏呼叫係統。
“係統,開啟商城。”
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右上角的一串數字很刺眼。
【積分餘額:】
這是他完成燎原計劃第一階段任務後,係統結算的全部家當。本來還想著自己也算個小富翁了,可以奢侈一把。
現在看著那份物資清單,李偉的心在滴血。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在商城介麵上瘋狂點選。
【兌換7.62毫米步槍彈30噸,消耗積分……】
【兌換122毫米榴彈2個基數,消耗積分……】
【兌換柴油200噸,消耗積分……】
一連串的操作下來,李偉的手指都有些發麻。當他兌換完清單上的最後一項物資後,再看右上角的餘額。
【積分餘額:1320】
李偉的嘴角不受控製的抽搐了一下。
辛辛苦苦十五天,一朝回到解放前。
李偉甚至覺得係統在後台給自己發了個嘲諷的表情包。
“係統,把剛才兌換的所有東西,直接送到後勤倉庫和對應的彈藥庫裡。”
【指令已確認,正在執行投送。】
李偉拿起桌上的手持對講機,調到後勤部門的專用頻道,按下了通話鍵。
“後勤部,我是李偉。”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個略帶驚訝的聲音:“指揮官!請指示!”
“你們上報的物資補充申請,我已經批了。東西都在倉庫裡,自己去清點入庫。”
“啊?”那頭的聲音充滿了茫然,“指揮官,您是說……已經批了?可是……東西……”
“去倉庫看看就知道了。”
李偉沒多解釋,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訊。他能想像到,後勤部長看到那幾個突然塞滿的倉庫時,會是怎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這種感覺,還不錯。
時間過得飛快,三天準備期一晃而過。
安平鎮的變化肉眼可見。混亂的安置點重新規劃後,一排排活動板房取代了擁擠的帳篷。軍事區和倖存者生活區用高高的鐵絲網和巡邏隊徹底隔開。小鎮外圍,簡陋的卡口也換成了標準的防禦工事,沙袋、拒馬、明暗哨卡一應俱全,成了一座堅固的前線堡壘。
蜂巢基地,一號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新舊兩支部隊的指揮層再次聚在一起。和三天前相比,氣氛不像當初那麼生疏,多了一種大戰前的緊張感。
李偉坐在主位,目光掃過眾人。
“時間到了。蕭旅長,說說情況。”
蕭硯秋站起身,身後的巨型顯示牆亮起,一張高清的奉賢區衛星地圖浮出來,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線條和標記,劃分出幾十個區塊。
“報告指揮官。經過72小時不間斷偵察,我們對奉賢區的整體情況已經有了初步掌握。”
蕭硯秋拿起一根鐳射筆,指向地圖。
“首先,是敵情。我們利用無人機進行了熱成像掃描和光學偵察,結合幽靈小隊與我旅偵察連的滲透行動,初步判明,奉賢區內的感染體總數預估在八十萬到一百萬之間。其中,形成了三個大規模屍群,分別盤踞在南橋鎮的商業中心、奉城古鎮以及海灣旅遊區。”
地圖上,三個區域被標記成了深紅色,看著就嚇人。
“其次,是地形。參謀長。”蕭硯秋側了側身。
葉逐光立刻起身,接過話頭:“奉賢地處沖積平原,水網密佈,主要河道有三十多條。我們已經對所有計劃行軍路線上的橋樑進行了結構評估,其中有七座橋樑無法承載重型裝備通行,工兵營已經製定了架橋預案。同時,炮兵營根據地形資料,完成了對158個預設火力點的射擊諸元解算,可以隨時對區域內任何目標進行精確打擊。”
他的語速極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充滿了自信。
彙報還在繼續,從後勤保障計劃,到戰時通訊方案,再到政治動員工作,每個環節都考慮得很細。
李偉安靜的聽著,一個完整的作戰計劃在他腦中逐漸清晰起來。
最後,蕭硯秋的鐳射筆,點在了地圖上幾個被標記為綠色的光點上。
“最後是倖存者的情況,這也是我們偵察的重點和難點。”
“目前可以確認的大型倖存者據點有三個。第一個,在區政府大樓,根據無人機高空觀察,樓頂有活動跡象和求救訊號,人數不明,但似乎還維持著一定的組織結構。”
“第二個,在奉賢區公安分局。我們的滲透小組在附近偵察時,收到了斷斷續續的無線電通訊。對方自稱是留守的警察,守著一個軍火庫,但被大量喪屍圍困,快彈盡糧絕了。”
“第三個,在海灣大學城附近的一個大型建築工地。那裏聚集了大約兩百名倖存者,主要是工人和附近居民,他們利用工地的圍牆和建材,建立了一個防禦性的營地。”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星的小型倖存者團體,分佈在各個小區和鄉鎮,人數從幾人到幾十人不等。”
蕭硯秋放下鐳射筆,看向李偉,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指揮官,警察和工人那邊都好辦,直接收編就行。但區政府裡的那些人……如果他們還拿官方身份說事,我們該怎麼辦?”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偉。
這是個政治問題。在如今這個誰拳頭大誰就是規矩的末世,那群倖存的官員,地位就很尷尬。處理軟了,以後不好管;處理硬了,又可能落下“軍閥割據”的名聲,影響收攏人心。
陸沉、溫景行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李偉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的敲著。他想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眼神很平靜:“他們存不存在,對我們來說,無所謂。”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聽了,心裏都咯噔一下。
“我們有槍,有炮,有五千多名戰士。我們腳下的蜂巢基地,就是這裏的新規矩。”
李偉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傳我的命令。作戰開始後,所有接觸到的倖存者團體,隻有一個選擇:無條件的服從蜂巢基地的統一指揮和整編安排。”
“聽話,服從,一切都好說。他們以前是做什麼的,隻要有能力,我們都可以給他們新的崗位,讓他們繼續發光發熱。”
“不服從,甚至試圖對抗的……”
李偉的語氣很平淡:
“直接執行戰時條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