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澤山深處。
兩道光柱在漆黑的林子裏亂晃。
雪很深,沒過了腳踝。
林峰走在前麵,手裏的複合獵弓平舉著,呼吸壓得很低。
林雲跟在側後方,右手反握著那把格鬥匕首,左手拿著手電,警惕的掃視著四周。
“哥,慢點。”
林雲低聲說道,聲音順著風鑽進林峰耳朵裡。
“這林子裏味兒不對。”
“有腐臭味。”
林峰停下腳步,關掉了手電。
“關燈。”
兩束光瞬間熄滅。
林子裏重新陷入死一般的黑暗,隻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嗚聲。
咯吱、咯吱。
右前方傳來踩雪的聲音。
很沉,不像是野獸。
“來了。”
林峰眯起眼,藉著雪地反射的微光,看到了三個搖搖晃晃的黑影。
是感染體。
這地方本來就是風景區,平時有不少驢友進山,看來是有倒黴蛋變異了。
“一人兩個?”
“我就帶了把刀,你多擔待點。”
林雲咧嘴一笑,身體弓了起來,像隻蓄勢待發的豹子。
嗖——!
話音剛落,林峰手裏的弓弦已經震響。
一支碳素箭矢撕裂空氣,瞬間釘進了最前麵那個黑影的眉心。
噗。
那東西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剩下的兩個黑影聽到了動靜,嘶吼著撲了過來。
“上!”
林雲低喝一聲,不退反進。
他腳下一蹬,雪粉炸開,整個人貼著地麵竄了出去。
左邊的感染體剛張開嘴,林雲已經衝進了它的懷裏。
噗嗤!
黑色的格鬥匕首由下而上,精準的紮進了那東西的眼窩,直沒至柄。
林雲手腕一攪,順勢一推。
那個感染體像個破布袋一樣癱軟下去。
吼——!
第三個感染體已經撲到了林雲身後,黑紫色的爪子抓向他的後頸。
“低頭!”
林峰的聲音響起。
林雲本能的縮脖子,身體下蹲。
嗖!
一陣勁風貼著他的頭皮飛過。
噗!
那一箭直接射穿了偷襲者的喉嚨,箭頭帶著黑血從後頸透了出來。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那隻感染體向後倒去,箭釘在一棵老鬆樹上。
“謝了哥。”
林雲站起身,在屍體衣服上擦了擦匕首上的黑血。
“手藝沒生疏啊。”
“少廢話。”
林峰走過去,拔出箭矢,甩了甩上麵的血跡。
“快走。”
“血腥味會引來更多這玩意兒。”
兩人不再停留,順著剛才直升機墜落的方向,加快了腳步。
一路上,又零星碰上了幾撥感染體。
不過在兩兄弟的默契配合下,這些普通感染體根本構不成威脅,全成了林峰練箭的活靶子。
十分鐘後。
前麵的樹林豁然開朗。
一股濃烈的航空煤油味撲麵而來,混雜著焦糊味。
“到了。”
林峰開啟手電。
光柱照過去,一片狼藉。
幾十棵大樹被攔腰撞斷,斷口參差不齊。
雪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深溝,盡頭是一架摔得變了形的直升機。
此時,這架龐然大物側翻在雪窩子裏,旋翼全部斷裂,尾梁像麻花一樣扭曲著,機身還在冒著黑煙。
“真慘。”
林雲嘖了一聲,快步走過去。
“看看還有沒有活口。”
兩人踩著破碎的零件和鋁皮,爬上了變形的機頭。
駕駛艙的風擋玻璃已經碎沒了。
主駕駛位上,一個穿著飛行服的身影耷拉著腦袋。
一根粗大的樹榦穿透了機底,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把他釘在了座椅上。
血已經凍成了冰淩。
林峰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搖了搖頭。
“沒救了。”
“當場就走了。”
“副駕駛呢?”
林雲的手電光掃向另一側。
副駕駛的座位是空的。
安全帶被割斷了,儀錶盤上全是血手印,座椅下麵還扔著一個急救包的空殼。
“人活著。”
林雲摸了一把座位上的血跡,還是黏糊的。
“剛走沒多久。”
“看出血量,傷得不輕。”
“這是爬出去了?”
林峰皺起眉,光柱順著血跡延伸到機艙後麵。
“去後麵看看。”
兩人繞過駕駛艙,鑽進了側翻的貨艙。
貨艙裡的景象更讓人心驚。
巨大的衝擊力把裏麵的固定鎖扣全都崩斷了。
幾個巨大的墨綠色軍用箱體橫七豎八的擠在一起,有的已經摔裂了。
最顯眼的,是一個從裂開的箱體裏滑出來的大傢夥。
那是一個圓柱形的金屬物體,直徑足有一米,表麵塗著灰色的防鏽漆,冷冰冰的泛著寒光。
“這是啥?”
林雲湊過去,手電光在上麵晃了晃。
“導彈?”
“這個頭,得有四五噸吧?”
林峰沒說話,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圓柱體前端的一個標誌。
黃色的三角形。
中間是一個黑色的三葉風扇形狀。
“老二。”
林峰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乾澀,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別動。”
“千萬別動。”
“咋了哥?”
林雲回過頭,順著大哥的視線看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臥槽……”
“這他媽是……”
即使是特種兵,看到那個標誌的時候,頭皮也炸了一下。
輻射警告標誌。
核武器。
“這飛機上拉的是核彈?!”
林雲的聲音都變調了。
“退後。”
林峰一把拉住弟弟的胳膊,慢慢往後退。
“壞了。”
“剛才摔這一下,不知道有沒有泄露。”
“要是漏了,咱倆現在就是兩根行走的人形輻射源。”
兩兄弟對視一眼。
感染體他們不怕。
怪物他們也不怕。
但這是一枚隨時可能把整個平度抹平的核彈。
而且就躺在他們麵前。
“哥,咋辦?”
“跑?”
林雲嚥了口唾沫。
“跑個屁。”
林峰咬著牙。
“這玩意兒要是炸了,咱們跑到青島都得聽個響。”
“要是泄露了,咱家離這不到五公裡,爸媽和小慧全得完蛋。”
就在兩人僵在原地,用眼神瘋狂交流的時候。
哢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機艙裡響起。
那是手槍開啟保險的聲音。
“別動。”
一個虛弱但充滿殺氣的聲音從陰影裡傳出來。
“把手舉起來。”
“轉過身。”
林峰和林雲身體一僵。
兩人緩緩舉起雙手,慢慢轉過身。
在機艙角落的陰影裡,靠坐著一個人。
正是那個副駕駛。
他臉色慘白,滿頭是汗,左手死死捂著腹部,鮮血順著指縫往外湧,把飛行服都染透了。
但他右手裏那把92B手槍,卻端得很穩,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兩兄弟的眉心。
“退後。”
飛行員喘著粗氣,眼神卻像狼一樣兇狠。
“離那個箱子……遠點。”
“不想死……就滾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