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抓捕。”
魏峰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清晰的傳達到包圍圈內每一個作戰單位。
溪穀裡,氣氛一下緊張起來。
風聲,水流聲,還有那條昆明犬壓抑的低沉喘息,都好像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住那片被藤蔓覆蓋的岩壁。
在熱成像的視野裡,那個散發熱量的人形輪廓一動不動。
他顯然也察覺到自己已經暴露。
這是一個很有經驗的對手,他選擇了等待,而不是慌張的衝出來。
他在賭,賭搜尋隊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敢貿然衝進來。
魏峰也很沉得住氣。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保持安靜的手勢。
抓捕一個活口,尤其是一個特種飛行員,比直接擊斃要難得多。
任何一點失誤,都可能導致目標自殺或者銷毀關鍵資訊。
“用高頻聲波驅趕。”魏峰對著喉麥低聲下令,“功率調到最低,給他一點壓力。”
一名隊員從背後的戰術揹包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方形裝置,對準了岩石縫隙的方向。
“嗡——”
一陣肉耳幾乎無法聽見的次聲波,像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
岩石縫隙裡,伊萬的太陽穴猛的一跳。
他的耳膜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感,彷彿有鋼針在紮他的大腦。
噁心,眩暈,煩躁。
各種不舒服的感覺湧了上來。
他知道,這是對方在用非致命武器逼他出去。
他死死的咬住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努力對抗著那股讓他快要崩潰的感覺。
他不能出去。
一旦出去,他將失去主動權。
他將手伸進懷裏,摸到了那張冰冷的儲存卡。
絕不能讓它落到敵人手裏。
伊萬的眼神變了。
他猛的將馬卡洛夫手槍從腰間拔出,另一隻手準備從岩石的縫隙中探出,吸引對方的火力,然後用最後的時間毀掉儲存卡。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槍的一瞬間。
“目標有動作!準備開火!”
魏峰的吼聲在頻道裡炸響。
差不多在同一時間,一直鎖定這片區域的微型無人機,清晰的捕捉到了岩石縫隙裡一閃而過的金屬反光。
不需要更多的指令。
位於隊伍側翼的一名狙擊手,早已通過瞄準鏡,將那處縫隙套進了十字準星。
他的食指,從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就穩穩的搭在了扳機上。
當那隻握著手槍的手腕,從藤蔓的陰影下伸出,試圖指向外麵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打破了山穀的寂靜。
一顆8.6毫米的子彈,旋轉的撕裂空氣,飛了過來。
噗!
子彈精準的命中了伊萬握槍的右手手腕。
巨大的衝擊力穿透了骨骼和神經。
“呃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從岩石縫隙裡傳出。
那把黑色的馬卡洛夫手槍脫手而出,掉在了外麵的石頭上。
伊萬的右手手腕,出現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口子,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袖子。
“上!”
魏峰一聲令下。
兩名早已準備好的突擊隊員,從岩壁兩側猛撲過去。
他們沒有猶豫,直接撞開那些擋著視線的藤蔓和灌木,衝進了那個狹窄的縫隙。
“不許動!”
“舉起手來!”
黑暗狹窄的空間裏,傳來一陣劇烈的掙紮和悶哼聲。
伊萬像受傷的野獸,試圖用僅剩的左手和雙腳反抗。
但一切都是白費力氣。
麵對兩名身強力壯、訓練有素的特戰隊員,他所有的反抗在幾秒鐘內被徹底製止。
一隻戰術靴底狠狠的踩住了他的左肩,將他死死的壓在地上。
冰冷的槍口,頂住了他的後腦勺。
“哢噠。”
一副堅固的塑鋼手銬,反剪著銬住了他唯一還能動的左手和他那隻血肉模糊的右手。
“目標已控製!”
“安全!”
確認的報告聲響起。
魏峰快步上前,撥開藤蔓。
他看到伊萬被兩名隊員死死的按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泥土,大口的喘著粗氣,眼神裡滿是不甘。
“把他拖出來。”魏峰命令道。
隊員們架起伊萬,像拖一個麻袋一樣,將他從藏身處拖到了外麵的空地上。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看著很蒼白。
“醫療兵!”魏峰喊道。
隊伍裡的醫療兵立刻提著急救箱跑了過來。
他剪開伊萬右臂的袖子,那處槍傷看起來很嚇人。
但醫療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動作冷靜又高效。
“貫穿傷,出口創麵比較大,骨頭可能碎了,但沒有傷到主動脈。”
他一邊快速做出判斷,一邊拿出消毒噴霧、止血粉和繃帶。
他沒有試圖取齣子彈碎片,隻是做了最基本的清創和止血包紮。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一個專業的戰場急救處理便完成了。
伊萬咬著牙,一聲不吭,隻是用冷冷的眼神看著這些圍著他的士兵。
“搜身。”魏峰下令。
兩名隊員立刻開始對伊萬進行細緻的搜查。
從戰術背心到軍靴,任何一個口袋,任何一處夾層都沒有放過。
很快,一把工兵鏟,一個求生盒,兩個備用彈匣,一把訊號槍被搜了出來。
最後,一名隊員從伊萬貼身的內襯口袋裏,摸出了一張被防水袋包著的黑色儲存卡。
“隊長,找到了。”
魏峰的眼睛亮了。
他接過那個防水袋,看了一眼裏麵那張小小的卡片,然後小心的把它放進一個專門的證物袋裏。
“呼叫指揮部,猛虎1號報告。”魏峰接通了通訊。
“目標已成功抓獲,狀態穩定。關鍵物品已回收。請求指示。”
高明的聲音很快從耳機裡傳來,聽起來很滿意。
“幹得漂亮,立刻將目標帶回來。”
“是!”
魏峰切斷通訊,看了一眼周圍的地形。
“清理出一塊空地,設定信標,準備引導直升機降落。”
“其他人,建立環形防線,保持警戒。”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幾名士兵用工兵鏟和砍刀,迅速清理出一片直徑約二十米的簡易起降坪。
伊萬被套上黑色的頭套,由兩名隊員架著,帶到了空地中央。
幾分鐘後,天空中傳來了螺旋槳由遠及近的巨大轟鳴聲。
一架直-20運輸直升機龐大的身影,從山脊後方出現,朝著溪穀快速下降。
強烈的下沉氣流,吹得周圍的樹木瘋狂搖晃,枝葉亂飛。
直升機沒有完全降落,在離地約兩米的高度穩穩懸停。
側麵的機艙門滑開,幾名士兵探出身來,放下了繩索。
“快!快!”
魏峰和另外三名隊員,押解著伊萬,迅速靠近直升機。
地麵的人將俘虜和自己身上的掛扣係在繩索上,機艙裡的人用力一拉,幾人便被快速吊進了機艙。
整個過程很流暢,不超過三十秒。
“人員已登機!可以撤離!”
直-20的飛行員收到訊號,微微推動操縱桿。
直升機發出一聲轟鳴,機頭揚起,迅速爬升高度,調轉方向,朝著來時的路,也就是新鄭機場的方向飛去。
機艙內,伊萬被牢牢的固定在座位上,黑色的頭套讓他看不見任何東西。
但他能感覺到飛機的爬升,能聽到耳邊呼嘯的風聲和螺旋槳的噪音。
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等待他的,將是審問。
魏峰坐在他的對麵,眼睛一直盯著對方。
直升機穿過雲層,下方那片困住了他幾個小時的伏牛山脈,正在快速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