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裡,隻有QG-211型機械狗液壓關節運作的輕微噪音。探照燈在滿是汙漬的牆壁上掃過,空氣中黴菌和腐爛的味道混在一起,嗆得人想吐。
127旅一營的士兵們分成三人戰鬥小組,交錯著隊形慢慢往前走。他們的戰術頭盔顯示屏上,正實時跳動著機械狗傳回來的熱成像和聲吶資料,任何不對勁的熱源或移動物體都會被係統自動標出來。
“左側B3通道有五個生物訊號。”
通訊器裡傳來後方支援小組的聲音,語氣很平穩。
走在最前麵的班長沒下令開火,隻打了個手勢。一名士兵隨即從背後拿下一個圓盤狀的東西,熟練的旋開保險,貼在旁邊一扇關著的消防門上。
是微型定向破門炸藥。
他按下起爆器,隻聽一聲悶響,厚重的鋼製消防門向內塌了進去。門後的五個身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跟上的士兵用精準的點射一個個放倒。子彈打爆腦袋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裏特別清楚。
前後不到五秒,沒有一句廢話。
地下二層的地鐵站台很快也被控製住了。這裏的喪屍跟地上的不一樣,行動更慢,很多身體部位因為長時間泡在水裏,都爛得發腫了。清理它們沒用多少子彈。
“營長,地下區域全部查完,沒發現高威脅變異體。”李牧的通訊器裡傳來各連的報告。
“很好。”李牧看了一眼手錶,從進站到現在,剛好五十三分鐘。“就地取材,執行二號方案,把所有能出去的口子都給我堵死!”
命令馬上傳達下去。
士兵們立刻轉變成了工兵的角色。
幾台猛士突擊車拖來了行動式發電機和小型混凝土攪拌機。士兵們把車站裏廢棄的售貨機、金屬座椅和廣告燈箱全拆了,扔進地鐵隧道口當骨架。混凝土一攪好,就直接灌進這些雜物堆成的路障裡。
另一些士兵用等離子切割槍,把軌道上的廢車廂切開,再用大塊的鋼板把一個個通風管道和排汙口焊死。火花亂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站台裡迴響。
125旅二營的坦克兵也沒閑著,開來兩輛工程搶修車,用吊臂把廣場上的廢公交車吊起來,像堆積木似的堵住車站的幾個側門,再用鋼纜焊牢。
一小時後,整個金陵南站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堡壘。除了他們來的那條主路,所有地下的通道都被堵得嚴嚴實實。
李牧站在一樓大廳破碎的玻璃幕牆前,看著外麵忙碌的友軍,對旁邊的王濤說:“王營長,你這招釜底抽薪,可比我們光清理省事多了。”
王濤的注意力還在外麵的防線上,隻是簡單的回了句:“打掃得再乾淨,也怕老鼠從地底下鑽出來。一次性弄好,省得夜長夢多。”
天徹底黑了。
幾道探照燈的光柱在車站周圍來回掃射,交織成一張警戒網。士兵們輪流進站休息,熱飯的香氣沖淡了一些血腥味。戰場上暫時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就在這時,一陣悠長響亮的汽笛聲從東邊遠遠傳來,劃破了夜空。
不管是在休息還是在警戒的士兵,動作都頓了一下,全都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是火車的鳴笛聲。
“來了!”125旅的一名參謀在指揮頻道裡喊了一聲。
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一個光點,正飛快變大。那是一列軍用列車,車頭加裝了厚重的撞角和裝甲,兩座遙控機槍塔警惕的指向兩側。車頭後麵,是幾十節平板車廂和油罐車。
平板車廂上,一個個軍綠色的集裝箱被牢牢固定著,上麵印著彈藥、醫療物資和備用零件的字樣。
列車在距離車站一公裡外的一段平直軌道上緩緩停穩。早已等在那裏的後勤部隊立刻圍了上去。
巨大的龍門吊啟動,把一個個集裝箱從車上吊下來,精準的放在重型卡車上。
補給開始了。
各個作戰單位的彈藥車排成長隊,等在物資分發點。
“125旅二營,99B主戰坦克穿甲彈基數補充八成,高爆彈補充六成。”
“127旅一營,5.8毫米步槍彈補充完畢,DNS181型火箭筒補充四十具。”
“160旅炮兵營,一百五十五毫米炮彈三百發,正在解除安裝。”
各單位的補給需求在通訊網路裡飛速傳遞。士兵們把打空的彈藥箱扔上回收卡車,再從另一邊搬下嶄新的墨綠色彈藥箱。
整個補給站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幾位旅長正站在金陵南站的臨時指揮部裡。這裏原本是車站的VIP候車室,現在中間擺著一台巨大的全息投影沙盤。
沙盤上,是精細到每一條街的金陵城三維地圖。密密麻麻的紅點遍佈全城,代表著數不清的喪屍。而在市中心和周邊,幾個金色的標記特別顯眼。
那是中陵、明孝陵、總統府舊址、金陵博物院……
“補給預計天亮前能完成第一輪。”周海龍先開了口,他的手指劃過沙盤上代表己方部隊的藍色區域,“外圍穩住了,南站也拿下來了,鐵路補給線打通了。下一步就是城區。”
蕭硯秋的視線落在那些金色標記上:“必須完整收復金陵。這些地方,一磚一瓦都不能毀在我們自己人手裏。這就意味著,大範圍的炮火覆蓋和空中打擊,基本都不能用了。”
“不能用重炮,不能用航彈,讓我們拿步兵和坦克去跟城裏上百萬的喪屍打巷戰?”厲劍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一向喜歡雷霆萬鈞的攻勢,“這不是讓我們拿人命去填嗎?”
厲劍鋒的話讓指揮室裡一下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麵對無窮無盡的屍潮,要是放棄火力優勢,就等於把自己的士兵推向險境。
“命令就是命令。”周海龍的語調沒什麼變化,“我們的任務,就是在遵守命令的前提下,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厲劍鋒沒再爭辯,隻是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在全息地圖上重重的點了一下。
他的手指,指向了橫跨長江的金陵長江大橋。
“既然不讓我們炸城裏,那我們就換個地方當戰場。把水攪渾,讓魚自己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