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在基地邊緣停下。經過層層關卡,持槍的士兵仔細核對過證件後,車子才開進一處隱蔽的地下入口。厚重的合金門在車後方緩緩的合上,徹底和外界隔開。
地下停車場裏光線很暗,車門開啟,李偉和墨琛先後下車。
一位頭髮花白、戴著黑框眼鏡的老人已經等在這了。他穿著乾淨的白大褂,雖然上了年紀,但精神很好。他就是工程院的莊輝院士,現在是這個地下生物實驗室的總工程師。
李偉快步上前,沒有擺架子,主動握住了莊輝的手。
“莊老,辛苦您了。謝謝您為我們做出的貢獻。”
莊輝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李指揮客氣了,這是我該做的。走吧,我帶你看看。”
“您老叫我小李就行,”李偉說,“指揮官這三個字,聽著太生分。”
莊輝聽完,又笑了,這次的笑容裡多了幾分欣賞。“好,小李。那我們走吧,去看看這地方。”
一行人穿過自動門,進入實驗室的內部通道。牆壁是純白色的,光亮到能照出人影,把整個通道照得沒有一點陰影,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整個實驗室,地下有九層。”莊輝一邊走,一邊給李偉介紹,“地下一到三層,是生活辦公區,能保障所有研究員的基本生活。”
“四到八層是核心實驗區,有不同安全等級的生物實驗室。最下麵一層,是放特殊樣本的地方。”
李偉安靜的聽著,偶爾點下頭。這裏的建設標準,比他想的還要高。係統提供的支援果然是全方位的,不光有頂級的裝置,連莊輝這種專家都直接配齊了,病毒研究的進度肯定沒問題了。
“我們現在去三層。”莊輝帶著他們走進電梯,按了“-3”的按鈕。
電梯平穩的下去。
三層的走廊和上麵有點不一樣,少了些科研的冰冷感,多了些生活氣息。
他們在一間特殊的房間外停下。
房間有一整麵牆是單向的強化玻璃,從外麵可以清楚的看到裏麵。
裏麵被佈置成了一間兒童臥室,有軟軟的地毯,牆上貼著卡通牆紙,地上還散落著玩具。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坐在地毯上,低著頭,專心的玩著一個布娃娃。她就是李偉在車站救回來的那個女孩。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研究員看到莊輝和李偉,快步走來,先向李偉敬了個軍禮。
“首長。”研究員隨即彙報,“我們對目標做了全麵的身體檢查。結果顯示,除了染色體裏有一段識別不出的異常片段,她其他所有生命體征都和正常孩子沒差別。我們還在做更深度的基因序列分析。”
李偉的視線穿過玻璃,落在那個女孩身上。她玩得很投入,對外麵的一切都不知道,看起來很天真。
他對著研究員點了點頭。
“科學研究這方麵,我給不了你們任何意見。”他的話很直接,“我能做的,就是全力配合你們。要什麼,我給什麼。人手、裝置、物資,都沒有上限。”
說完,他轉向莊輝。
“莊老,帶我去看看從凱市帶回來的那個東西吧,我挺好奇的。”
“好。”莊輝一口答應,“它在第五層,跟我來。”
眾人再次坐上電梯,這一次,電梯的顯示屏數字直接跳到了“-5”。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一股說不清的寒意撲麵而來。
這裏的安保等級明顯又高了一個層次。純白色的通道兩邊,每隔十米就有一對全副武裝的士兵站崗。
一行人被帶到一間寬敞的消毒室。
“接下來要進BSL-3級實驗區,必須穿正壓防護服。”一個工作人員上前,語氣嚴肅的解釋。
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李偉和墨琛開始穿戴複雜的防護裝備。當沉重的頭盔扣上時,外麵的聲音瞬間變得很悶,通訊器裡傳來自己清楚的呼吸聲。
他們連續穿過三道厚重的氣密門,每過一道門,頭頂的指示燈都會從紅色變成綠色。
最後,他們來到一條全封閉的玻璃走廊。
走廊的一側,是巨大的主實驗室。
隔著幾層厚的特種玻璃,能看見裏麵有十幾個同樣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正在各自的儀器前忙碌。
實驗室正中央,一個巨大的金屬操作檯上,用幾十條粗大的合金鐐銬,固定著一個奇怪的生物。
它就像一隻被放大的章魚。幾十條粗壯的觸手被鐐銬死死鎖在枱麵上,但觸手的末端還在小幅度的、無意識的蠕動著。
幾個研究員正在小心的操控著一支懸掛機械臂,機械臂末端是一根長長的金屬探針,正準備從它的一條觸手上取點組織樣本。
當探針刺進去的瞬間,那生物的所有觸手猛的抽動了一下。
“它還活著。”墨琛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有點凝重。
“是的。”莊輝的解說在頻道裡響起,“它的生命力非常強。常規的物理攻擊對它基本沒用。我們之前切下來的組織樣本,在培養皿裡還能保持好幾個小時的活性。”
李偉走到玻璃牆前,仔細的看著台上的那個怪物。
這就是那場災難的源頭之一?一種寄生生物。
它此刻安靜的趴在台上,任由研究員們在它身上操作,好像已經放棄了抵抗。
就在李偉盯著它看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那隻章魚狀生物所有正在輕微蠕動的觸手,在同一時間,全部停了下來。
緊接著,在它的頭部中央,一道原本沒有的縫隙,毫無預兆的緩緩裂開。
是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的黃色豎瞳,瞳孔裡佈滿了扭曲的血絲。
那隻眼睛漠然的轉動著,穿透了厚重的特種玻璃,越過了實驗室裡忙碌的研究員,準確的鎖定了站在走廊裡的李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