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指揮官!”
陸沉敬了個禮,動作乾脆有力。
他轉身,看著會議室裡站得筆直的軍官們,目光銳利。
“散會!各單位,立即執行命令!”
“是!”
一聲整齊的應和聲響起。
椅子摩擦地麵的聲音迅速響起,軍官們沒有一點拖遝,轉身快步離開會議室,緊張的備戰氣氛充滿了整個指揮中心。
李偉站起身,看著這群高效的軍官,心裏踏實了許多。
他走下主位,陸沉、副營長趙野、教導員孫偉三人立刻跟了上來。
四人並肩走出指揮中心大樓,午後的陽光灑在基地廣場上,給一排排整齊的營房和遠處高大的載具倉庫染上了一層金色。
不時有文員和士兵從大樓裡進出,迎麵遇上他們。
“首長好!”
一聲聲洪亮的問候,伴隨著一個個標準的軍禮。
李偉、陸沉、趙野、孫偉四人,幾乎是下意識的抬手回禮,動作標準,神情莊重。
這幅畫麵,讓李偉有些恍惚。
“指揮官。”戴著眼鏡的教導員孫偉走在李偉左側,先開了口,聲音溫和但問題很關鍵,“關於倖存者的安置問題,我有一些初步的想法。”
“現在距離災難爆發才三天,城市裏肯定還有大量的倖存者。”
“同時,我們對這個世界殘存的官方武裝力量一無所知。如果碰上,我們該怎麼處理和他們的關係,這些都需要定個規矩。”
孫偉看著李偉:“尤其是倖存者,一旦大規模收容,我們是按照戰時條例進行軍事化管理,還是需要重新為他們建立一套新的規則?”
這確實是個關鍵問題。
軍事化管理效率高,但普通人容易抵觸害怕。
可要是放任不管,又肯定會出亂子。
“老孫想得周到。”副營長趙野甕聲甕氣的開了口,他被曬成深褐色的臉上滿是勇悍,“俺覺得,不能把他們跟咱們的戰士混在一起。”
“人心隔肚皮,誰知道裏麵有沒有孬種。”
“而且生活習慣、紀律性都差太遠了,放在一個營區裡,早晚要出亂子。”
李偉點點頭,趙野的話雖然糙,但理不糙。
他看向陸沉:“營長,你的看法呢?”
陸沉腳步沒停,看著前方,沉穩的分析:“趙副營長和孫教導員的顧慮都有道理。我認為,隔離管理是必須的,但單純的隔離還不夠。”
他抬手,指向基地外圍的方向。
“我們可以在基地外圍,選擇一個易守難攻、有基本生活設施、並且有發展潛力的小鎮,作為倖存者安置區。”
趙野的眼睛一亮,立刻接話:“我同意!把安置區建成咱們的橋頭堡!派出一個機械化步兵連駐紮,既能保護他們,又能形成一道外圍防線。”
他越說越興奮,黝黑的臉膛都泛起紅光。
“這個安置區還能兼顧市區方向的偵察和滲透!將來我們收復魔都,這裏就是個很好的前進基地和補給轉運中心!”
這個提議,讓李偉和陸沉都投去了讚許的目光。
趙野看著像個猛將,但戰略眼光也很好。
“這個方案可行。”李偉當即拍板,“孫教導員,倖存者進入安置區後的管理條例,由你來牽頭草擬,原則是保障生存、鼓勵勞動、建立秩序。”
“是!”孫偉鄭重應下。
“陸營長,”李偉繼續下令,“安置區的選址和改造計劃,你和趙副營長負責。”
“明白!”
四人一邊走,一邊討論,幾分鐘內,就把一個關係到幾千人未來的計劃定了下來。
他們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營區的生活區域。
一排排新營房,樓下是修剪整齊的草坪。空氣裡沒有了城市的臭味,隻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李偉的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他的思緒飄回了許多年前。
那年他十八歲,也是在這樣一個夏天,坐著綠皮火車,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軍營。
那三個月的新兵連,是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記憶。
汗水浸透迷彩服結出的鹽霜,五公裡越野跑到肺裡火辣辣的疼,第一次實彈射擊時耳朵邊的槍響和硝煙味。
還有班長那張黝黑的臉,和老兵們粗糙卻溫暖的大手。
他想起了自己下連隊後,第一次摸到槍的興奮,想起了在訓練場上摸爬滾打,把自己弄得滿身泥濘卻依舊咧嘴傻笑的樣子。
那時的他,是一個普通的大頭兵。
每天想的,就是今天的訓練科目是什麼,食堂晚上加不加餐,還有,什麼時候能給家裏打個電話。
而現在……
李偉下意識的抬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自己作訓服衣領上的軍銜。
兩杠四星。
大校。
一個他曾經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級別。
從一個隨時可能死在屍潮裡的外賣員,到一個指揮著整個營的指揮官,隻用了短短三天。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李偉的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
陸沉三人注意到了李偉的異樣,他們默契的停下腳步,沒有出聲打擾。
片刻後,李偉放下手,他眼裏的回憶散去,變得清明而堅定。
“走吧,去食堂看看。”
……
四人沒有去二樓的包房,就在一樓大廳,和普通的士兵們一起,打了飯菜。
簡單的四菜一湯,李偉卻吃得很香。
飯後,與三人告別,李偉獨自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那棟二層小別墅。
他沖了個熱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憊。
換上乾淨的體能服,李偉沒有去樓下,而是直接走進了二樓的主臥。
他把自己重重摔在柔軟的大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簡潔的吊燈,腦子裏的亂七八糟的想法慢慢停了下來。
末世降臨的害怕、獲得係統時的激動、指揮坦克橫行市區的痛快,還有現在指揮一個合成營的衝擊。
一切都像是過山車。
他很快就感到非常疲憊,沒過多久,就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天。
嘀嘀——嘀嘀嘀——
一陣急促的軍號聲劃破黎明,響徹了整個蜂巢基地。
是起床號!
躺在床上的李偉,幾乎是在號聲響起的第一個瞬間,就猛的睜開了眼睛。
身體的本能,比大腦的反應更快。
他一掀被子就翻身下床,動作十分麻利。
陽光從窗簾縫裏照進來,能看見空氣裡飄著的灰塵。
李偉站在床邊,聽著窗外那熟悉的旋律,一時間有些分不清現在是什麼時候。
他好像又回到了十八歲,還是那個準備開始新一天緊張訓練的列兵。
他穿上疊得整整齊齊的作訓服,繫好腰帶,蹬上作戰靴。
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又好像,一切又都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