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內的混戰瞬間進入白熱化。
虛空追隨者如同附骨之蛆,攻勢詭異而狠辣,他們的目標明確——星軌羅盤。那名與林風對了一掌的祭司,在短暫的驚疑後,眼中的狂熱更盛,他舍棄了蘇婉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飄忽的紫黑色煙影,直撲被蘇景桓護在身後的持盤老學者。
“保護陳老和羅盤!”蘇景桓須發皆張,怒不可遏。金色的秩序能量在他周身澎湃,化作一道道凝實的壁壘和鋒銳的箭矢,試圖阻擋虛空祭司和其餘追隨者的衝擊。
獨眼和剩餘護衛拚死抵抗,與那些如同鬼魅般的虛空追隨者纏鬥在一起,能量碰撞的爆鳴聲、兵刃交擊的脆響、以及臨死前的慘叫聲不絕於耳。考古派的學者們尖叫著四處逃竄,反而擾亂了蘇家本就不算嚴密的防線。
林風強壓下右臂那如同萬千冰針刺骨般的虛無侵蝕感,吞噬係統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消磨著那股異種能量,但短時間內這條手臂幾乎無法動用。他左手緊握裂光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混亂的戰場。
蘇婉清來到他身邊,氣息微促,低聲道:“你怎麼樣?”
“還死不了。”林風聲音沙啞,目光鎖定那名再次與蘇景桓硬撼一記的虛空祭司,“這些家夥的目的是羅盤,絕不能讓他們得手。”
一旦讓這群瘋狂崇拜虛空的家夥掌控了陵寢核心,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或許是混戰中過於狂暴的能量衝擊超出了某個臨界點,或許是虛空那充滿“否定”與“湮滅”特性的力量,與星靈遺跡絕對的“秩序”產生了劇烈的、不可調和的衝突——
“嗡——!!!”
整個前廳,連同地麵、牆壁、穹頂,所有蝕刻的符文在同一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並非攻擊,卻帶著一種浩瀚無匹、不容抗拒的威嚴。
地麵劇烈震動,如同發生了十級地震,讓人站立不穩。牆壁上流轉的星圖光芒扭曲,穹頂模擬的星空開始瘋狂旋轉,彷彿整個宇宙的規律都在此刻被打亂!
“不好!能量過載,遺跡的自我保護機製被觸發了!”蘇景桓臉色劇變,失聲驚呼。
他試圖穩住身形,調動秩序能量護住身邊的陳老和星軌羅盤,但那從整個空間彌漫開來的力量太過宏大,如同天地之威,個人的力量在其中顯得如此渺小。
“哢嚓……轟隆!”
前廳中央,那片之前凝聚守護傀儡的區域,地麵猛地向下塌陷,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暗洞口,散發出強大的吸力。同時,四周的牆壁上,原本光滑如鏡的表麵,毫無征兆地開啟了數個大小不一、閃爍著不穩定能量漩渦的通道口!
混亂的引力場瞬間形成!
“啊!”
“救我!”
慘叫聲此起彼伏。幾名靠得近的蘇家護衛和虛空追隨者,連同幾個倒黴的學者,瞬間被中央的塌陷黑洞吞噬,聲音戛然而止。其他人則被混亂的引力撕扯,身不由己地拋向各個新出現的通道口。
“抓緊我!”林風在變故發生的瞬間,幾乎是本能地,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身旁蘇婉清的手腕。
蘇婉清也在同一時間,反手緊緊扣住了他的手臂。
兩人如同暴風雨中的兩片樹葉,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指向側後方一個較小通道口的強大引力猛地拉扯過去!
“林客卿!婉清!”蘇景桓的驚呼聲從身後傳來,但迅速被能量渦流的轟鳴淹沒。他看到林風和蘇婉清被扯入那條通道,眼中閃過一絲焦急,但更多的是一種權衡利弊後的冷硬。他奮力催動秩序能量,化作一隻金色大手,死死抓住了抱著羅盤、尖叫著即將被甩向另一個方向的陳老,同時對著還能行動的獨眼和少數護衛吼道:“向我靠攏!穩住!”
而那名虛空祭司,在混亂中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紫黑色的虛無能量爆發,試圖抵抗引力,衝向蘇景桓的方向搶奪羅盤,卻被另一股更強大的渦流卷中,連同他附近的幾名追隨者,一起被甩進了第三個閃爍著不穩定紫光的通道。
天旋地轉,光影扭曲。
林風隻感覺彷彿被扔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巨大的離心力幾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甩出來。他死死咬著牙,將蘇婉清護在懷裡,另一隻麻木的手臂也勉強環住她,混沌初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微弱的、扭曲的力場,試圖抵消部分撕扯的力量。
蘇婉清被他緊緊護住,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以及他因竭力而發出的悶哼。她心中五味雜陳,有劫後餘生的悸動,有對家族和爺爺的擔憂,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在這個失控的時刻,這個相識不久卻屢次創造奇跡的少年,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瞬,又彷彿永恒。
“砰!”
劇烈的撞擊感傳來,旋轉終於停止。
兩人重重地摔落在堅硬而冰冷的地麵上,巨大的衝擊力讓林風眼前一黑,喉頭再次湧上腥甜,被他強行嚥了下去。蘇婉清也被摔得氣血翻湧,但因為有林風作為緩衝,情況要好得多。
通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兩人粗重不一的喘息聲。
剛才那混亂的能量渦流和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寧靜。這裡的空氣依舊冰冷,帶著星辰的氣息,卻比前廳更加沉凝,更加古老。
蘇婉清率先掙紮著坐起身,顧不上整理淩亂的衣衫和發絲,急忙看向林風:“林風!你怎麼樣?”
林風躺在冰冷的地上,緩了好幾秒,才艱難地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右臂的麻木感依舊,內腑也受了震蕩。他環顧四周,發現他們正身處一條狹窄、幽深、僅容兩三人並行的通道之中。通道的牆壁不再是星圖,而是某種粗糙古樸的暗青色石材,上麵爬滿了某種散發著微光的苔蘚,提供著唯一的光源。通道筆直地向前延伸,儘頭隱沒在昏暗的光線裡。
“還……還好。”他聲音嘶啞,嘗試調動能量,發現雖然身體狀態糟糕,但混沌初胎和吞噬係統運轉無礙,正在緩慢修複著傷勢和驅除右臂的虛無侵蝕。“看來,我們和大隊人馬失散了。”
蘇婉清也冷靜下來,打量了一下週圍環境,秀眉微蹙:“這條通道……風格和外麵的星靈遺跡完全不同,更古老,更……樸素。像是被遺忘的角落。”
她站起身,將林風也扶了起來。兩人互相攙扶著,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警惕。與大隊失散,意味著失去了蘇景桓和眾多護衛的庇護,也失去了明確的目標(星軌羅盤)。在這未知而危險的陵寢深處,他們隻能依靠自己。
“往前走,看看有沒有出路,或者……其他發現。”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感,沉聲說道。
蘇婉清點了點頭,沒有異議。此刻,他們是彼此唯一的同伴。
兩人小心翼翼地沿著狹窄的通道向前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通道中回蕩,顯得格外清晰。通道並不長,大約走了百步,前方豁然開朗。
通道的儘頭,並非另一個大廳,而是一個小小的圓形石室。石室中央空無一物,唯有正對著通道口的那麵牆壁上,鑲嵌著一扇門。
一扇單開的、古樸的石門。
石門緊閉,材質與通道牆壁類似,卻是某種更加深沉的黑曜石般的材質。門扉之上,沒有任何星圖或能量迴路,隻銘刻著一個巨大的、極其複雜的圖案。
那是一隻……眼睛。
線條簡潔而傳神,瞳孔的位置並非空洞,而是鑲嵌著一顆鴿子蛋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寶石。這隻石雕的眼睛彷彿擁有生命,靜靜地“注視”著從通道中走出的不速之客。一股寧靜、祥和、卻浩瀚如同星海般的秩序之力,從石門之上彌漫開來,籠罩著整個小小的石室。
這股力量,與外麵星靈遺跡那種冰冷、絕對的秩序不同,它更加內斂,更加深邃,帶著一種……包容與守護的意味。
林風體內的混沌初胎,在感受到這股力量時,並未傳來警惕或排斥,反而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如同遊子歸家般的親近與共鳴。他識海中那枚微弱的律令雛形,更是微微震顫起來,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
兩人停在石室入口,看著那扇銘刻著眼睛圖案、散發著寧靜而強大秩序之力的石門,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這扇門的後麵,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