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的戰鬥,在星光壁壘的輝光與外部艦隊蓄能的死亡光芒映照下,已趨白熱化。
受傷的左獵手攻勢越發瘋狂詭譎,那被破妄之刃撕開的傷口不斷逸散著灰黑氣息,彷彿在燃燒它的本源,換來更快的速度與更刁鑽的角度。它不再試圖與林風正麵硬撼,而是化作一道道貼著牆壁、地麵、甚至天花板疾掠的陰影,不斷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起突襲,漆黑的利爪上纏繞著令人心悸的虛空侵蝕之力,每一次揮擊都帶起刺耳的尖嘯與空間細微的漣漪。
右獵手則完全放棄了伊塞爾,全力配合左獵手夾擊林風。兩者一正一奇,一明一暗,配合默契得如同一個意識在操控兩具身體。林風頓時壓力倍增,影步催動到極致,在狹小的空間內留下道道殘影,破妄之刃化作一團灰濛濛的光影,不斷格擋、招架、反擊。混沌初胎高速運轉,為他提供著源源不斷的能量支援與對混亂戰鬥節奏的驚人適應力,但體力和精神的消耗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急速流逝。
伊塞爾數次試圖援手,卻被那受傷的左獵手以近乎自毀式的攔截逼退。星光劍與漆黑的利爪碰撞,爆開一團團星輝與虛空陰影混雜的光霧。她能感覺到,這兩個敵人是在用生命拖延時間,不顧一切。
【警告!外部高能聚合體即將達到臨界點!預估攻擊降臨時間:15至45標準秒!】諾亞的聲音如同冰冷的秒錶,敲打在林風緊繃的神經上。
15秒!甚至可能更短!
眼角餘光瞥向那扇緊閉的、銘刻著繁複星圖的能量池閘門,又感知著聖殿之外那令人靈魂戰栗的毀滅效能量波動。林風瞬間明白,不能再這樣纏鬥下去了。必須打破僵局,必須搶在聖殿屏障承受第一波重擊之前,拿到基石碎片!那可能是扭轉局麵的唯一希望,也可能……是最後的希望。
一個近乎瘋狂,但也是唯一可行的計劃,在他腦海中瞬間成型。
“伊塞爾!”林風一聲低吼,身形在間不容發之際以毫厘之差避開右獵手一記掏心爪,破妄之刃順勢斜撩,逼退左獵手一次陰險的貼地滑襲,“信我嗎?”
“信!”伊塞爾沒有絲毫猶豫,星光劍蕩開一抹璀璨的弧光,暫時清出一小片空間。
“接下來五秒!全力爆發,逼退它們!尤其是那個受傷的!”林風語速快如子彈,“然後,不要管戰鬥,去碰那扇門!用你的血脈,用你所有的意念去溝通它!聖殿在保護我們,它會回應你!”
伊塞爾瞬間領會。這是要她強行創造機會,嘗試開門!而她,是唯一可能快速開啟這扇門的人。
“好!”沒有廢話,伊塞爾周身星力驟然沸騰!守護星鎧上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耀起來,她雙手握住星光劍,劍身豎於身前,眼眸中倒映出浩瀚星辰。
“星輝——迸流!”
並非攻擊技,而是將自身積蓄的星力毫無保留地、以最狂暴的方式向四周爆發!如同超新星在極小範圍內炸開!刺目到極致的湛藍星光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充斥著純淨而霸道的秩序衝擊力!光芒所過之處,連空間都似乎被短暫地“淨化”和“凝固”。
兩名暗影獵手顯然沒料到伊塞爾會突然施展如此耗費本源、且近乎自保無益的範圍爆發技。那濃鬱的虛空陰影在澎湃的星力衝刷下劇烈沸騰、消融。尤其是受傷的左獵手,傷口處逸散的灰黑氣息彷彿被澆上了滾油,發出“嗤嗤”的怪響,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嚎,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更大的僵直和遲滯。右獵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星光狂潮逼得連連後退,周身陰影黯淡。
就是現在!
林風沒有去攻擊出現僵直的左獵手,他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那個完整的右獵手!在伊塞爾爆發星輝的同一刹那,他已經將混沌初胎的力量與計算單元提供的戰術預判結合到了極致。
影步·疊!
他的身影彷彿瞬間分裂,三道虛實難辨的殘影呈品字形撲向右獵手,每一道都散發著真實不虛的能量波動和殺意。右獵手猩紅的電子眼急速閃爍,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圍攻,它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後撤,同時揮舞雙爪,捲起一片密集的虛空爪影,護住周身,試圖同時擊破三道殘影。
然而,就在它雙爪揮出的瞬間,三道殘影驟然合一!林風的真身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它右側後方一個視覺死角,這個位置恰好是它揮爪發力時護盾最薄弱的瞬間!這不是簡單的速度,這是基於對敵人戰鬥模式預判的、精準到可怕的時機把握!
破妄之刃·貫!
不再是斬擊,而是將全部力量凝聚於刃尖一點,灰濛濛的刃身甚至因為能量過度壓縮而呈現出一種不穩定的半透明狀,邊緣彩光流轉,帶著絕對的“穿透”與“瓦解”意誌,直刺右獵手後背心甲連線處的細微縫隙!“噗——!”
一聲沉悶的、彷彿穿透了厚重皮革與朽木的聲響。破妄之刃成功突破了最後一層沸騰的虛空陰影護盾,深深刺入了右獵手的軀體!高度壓縮的混沌秩序之力在其體內轟然爆發!
“呃啊——!!!”
右獵手發出一聲比左獵手淒厲得多的慘嚎,整個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向前撲去,體表的漆黑戰甲以傷口為中心,迅速蔓延開無數蛛網般的、閃爍著灰白與彩色光點的裂痕!它周身的虛空能量氣息如同漏氣般急劇衰退,眼中的紅光也劇烈明滅起來。
一擊重創!
但林風也付出了代價。為了追求這絕對的時機和殺傷,他幾乎放棄了自身防禦。左獵手雖被星輝衝擊影響,卻仍在他得手的瞬間,強忍著劇痛,一爪撕向他的後心!儘管林風儘力扭轉身形,那纏繞著虛空之力的利爪仍在他左肩胛骨下方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邊緣泛著不祥黑氣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與一股陰冷的、試圖侵蝕血肉與靈魂的異種能量瞬間襲來!
林風悶哼一聲,借勢前衝,與兩名獵手拉開距離,混沌初胎的力量立刻湧向傷口,與那股虛空侵蝕之力激烈對抗,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五秒時間到。
伊塞爾的星輝迸流效果消退,她臉色蒼白,氣息急促,顯然消耗巨大。但她沒有絲毫停頓,在林風創造出的這寶貴空隙中,身影一閃,已來到那扇巨大的能量池閘門前。她沒有使用蠻力,而是毫不猶豫地將雙手按在了門扉中央那最複雜的核心星圖之上,閉上了眼睛。
純淨的觀星者血脈之力,混合著她對聖殿的認同、對先輩的敬仰、以及對此刻並肩作戰之人的守護信念,毫無保留地注入星圖之中。
嗡……
閘門上的星圖,彷彿沉睡的星河被喚醒,開始緩緩流轉、發光。一股溫和但浩瀚的意誌,似乎透過門扉傳來,輕輕觸探著伊塞爾的靈魂。有戲!
而此刻,前廳的戰鬥形勢已然改變。右獵手遭受重創,雖未死,但戰力銳減,倒在地上掙紮,體表裂痕不斷蔓延。左獵手傷勢加重,氣息萎靡,但凶性不減,死死盯著林風,又忌憚地瞥了一眼正在嘗試開門的伊塞爾。
【外部攻擊臨界!檢測到超過百分之七十的主力艦主炮及未知特種武器陣列已完成最終激發準備!攻擊將在3到10秒內發出!】諾亞的警報提升到了最高階彆。
3秒!
林風看了一眼仍在與閘門溝通、星圖流轉速度逐漸加快的伊塞爾,又看了一眼雖然受創但仍有威脅的左獵手,以及通道深處越來越近的追兵腳步聲和能量反應。
時間,不夠了!即便伊塞爾能開啟門,獲取基石碎片也需要時間,而外部毀滅打擊轉瞬即至。聖殿的防禦係統雖然強大,但在那種針對性的飽和攻擊下,能支撐多久?星光壁壘一旦出現缺口甚至破碎,聖殿內部將直接暴露在艦隊的炮火之下,屆時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必須做點什麼,為伊塞爾爭取更多時間,也為聖殿爭取更多時間!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正在與閘門溝通的伊塞爾,身體忽然微微一頓,緊接著,她周身的守護星鎧光芒大盛,與閘門上流轉的星圖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不僅於此,她彷彿瞬間接入了一個無比龐大、複雜的資訊流網路。她的意識“看”到了聖殿外部升起的巍峨星光壁壘,看到了壁壘表麵生生滅滅的星辰虛影與能量脈絡;“看”到了聖殿表麵林立的上萬座星璿炮塔,每一座炮塔的狀態、能量儲備、瞄準目標都清晰可見;“看”到了外部星空中,那些如同蜂群般襲擾的“淨化者”驅逐艦,以及更遠處,那些正在發出令人心悸波動的、巡洋艦與指揮艦猙獰的主炮口,還有艦隊縱深,那幾團正在瘋狂抽取能量、即將孕育出未知恐怖的光團……
一種明悟湧上心頭。
她,作為被聖殿認可的“當代觀星者”,在這聖殿意誌全麵蘇醒、防禦係統完全啟用的時刻,憑借血脈與信唸的共鳴,獲得了聖殿防禦網路的次級控製許可權!她無法像守殿之靈那樣完全掌控,但她可以感知、可以協調、可以有限度地引導和強化!
“林風!”伊塞爾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空靈與急切,她的眼睛依舊閉著,彷彿大部分意識都沉浸在那龐大的防禦網路之中,“我……我好像能‘看到’外麵的防禦,能感覺到它們的力量……我或許可以試著幫忙……”
正要撲向左獵手做最後一搏的林風,聞言猛地停住動作。電光石火間,一個更大膽、更清晰的分工方案在他腦中徹底成型!
“伊塞爾,聽著!”林風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不要分心開門!把你的全部精神,投入到你能感知到的防禦網路裡去!”
“你能協調它們,對嗎?那就去做!用你的許可權,用你的血脈,去協調星光壁壘的能量分佈,把力量集中到即將被攻擊的區域!去引導那些星璿炮塔,優先打擊那些正在靠近壁壘、乾擾能量執行的小型敵艦,為壁壘減輕壓力!”
“聖殿的防禦係統很強,但它可能缺乏在麵對這種針對性飽和攻擊時的‘靈活應變’!你需要成為那個‘變數’,去彌補可能存在的程式化漏洞!你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延長星光壁壘的存續時間!為我們,為聖殿,爭取哪怕多一秒!”
伊塞爾瞬間明白了林風的意圖。開門固然重要,但如果外部屏障被瞬間擊破,門開了也是絕地。反之,若能穩住防線,爭取到時間,開門纔有意義。而此刻,能直接對聖殿防禦係統進行“人工乾預”的,隻有她!
“我明白了!”伊塞爾深吸一口氣,將全部心神沉入那浩瀚的防禦網路。閘門上的星圖依舊在緩緩流轉(溝通並未完全中斷,但優先順序降低),而她更多的意識,開始如同溪流彙入江河,嘗試著去理解、去呼應、去輕微地撥動那些龐大的能量脈絡與攻擊指令。她感受到了一股宏大而溫和的意誌(守殿之靈)的存在,那意誌對她的介入並未排斥,反而傳遞出一絲認可與期待。
林風迅速看向眼前的左獵手和掙紮的右獵手,又瞥了一眼身後通道。
“諾亞,持續監控外部攻擊倒計時、內部追兵位置,並標記聖殿防禦網路的關鍵節點和能量流動異常點,實時共享給伊塞爾!”
【指令確認。資料連結建立中……共享通道已開啟。】諾亞的聲音冷靜而高效。
“至於你們……”林風的目光落在左獵手身上,混沌初胎的力量奔湧,左肩傷口處的虛空侵蝕已被暫時壓製,破妄之刃再次亮起危險的光芒,“和後麵的那些雜魚……就交給我。”
“我的任務是,清除所有可能乾擾伊塞爾‘工作’和最終獲取基石的內部障礙。我是機動力量,哪裡需要,我就出現在哪裡。”
分工,在這一瞬間明確到了極致:
伊塞爾:專注協調與強化聖殿全域性防禦,延長壁壘存續時間。
林風:負責清除內部一切威脅,保障後方,並為最終獲取基石掃清道路。
諾亞:提供全域資訊支援與戰術輔助。
沒有更多的時間交流。幾乎在林風話語落下的同時——
“咻——!”“轟!轟隆!”
外部,清道夫艦隊蓄積到的毀滅效能量,終於噴薄而出!
不再是先前驅逐艦那騷擾性的射擊。數十道粗大得令人絕望的暗藍色能量光柱,從“裁決者”級巡洋艦的主炮口中爆射而出,撕裂黑暗的虛空,帶著凍結靈魂的秩序寒意,狠狠撞向星光壁壘!與此同時,在艦隊縱深,那幾團恐怖的能量光團也終於成型,它們沒有化為光柱,而是凝聚成數根難以形容的、彷彿由純粹“秩序”法則構成的、半透明的巨大“長矛”,無聲無息卻更加致命地後發先至,以某種無視部分能量防禦的特性,直刺壁壘上幾個能量流轉的關鍵節點!
第一波真正的、旨在粉碎一切的衝擊——
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