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犬”將至的警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林風因突破而產生的一絲振奮徹底撲滅。
三分鐘!隻有三分鐘!
全盛狀態的三階巔峰追蹤專家,對比此刻狀態糟糕、飛船瀕臨崩潰的他們,結果幾乎毫無懸念。
不能硬拚!必須利用這最後的時間!
林風強壓下身體的虛弱和突破後力量流轉的滯澀感,目光銳利地掃過導航螢幕。“安全路徑”的終點坐標依舊在遠方閃爍,但按照諾亞號目前的速度和狀態,根本不可能在“獵犬”抵達前到達。
“諾亞!掃描附近區域!尋找任何可以暫時隱藏或利用的地形、結構!優先順序:規避能量掃描,物理遮蔽!”林風的聲音急促而沙啞。
“掃描中……檢測到右前方0.3標準單位距離,存在一塊大型空間結構殘骸。能量反應微弱,結構相對穩定,內部有複雜空洞,可提供部分物理遮蔽與能量乾擾。”
ai諾亞的效率極高,瞬間將掃描結果投射到主螢幕上。
那是一片巨大的、不知來自何種造物的金屬殘骸,如同沉默的巨獸屍骨,靜靜懸浮在“安全路徑”一側的黑暗虛空中。它表麵布滿了撞擊和撕裂的痕跡,風格古老而粗獷,與觀星者聖殿的精巧科技感截然不同。
就是它了!
林風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操控諾亞號偏離“安全路徑”,朝著那塊殘骸疾馳而去。引擎發出過載的悲鳴,但此刻也顧不上了。
幾乎是諾亞號剛剛鑽進殘骸一個巨大的、如同被利爪撕開的裂縫內部,將自身隱藏於縱橫交錯的金屬骨架和破碎的甲板之後,一股冰冷、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秩序意誌的能量波動,便如同無形的探照燈,掃過了他們剛才所在的空域!
來了!“獵犬”!
林風屏住呼吸,全力收斂自身和諾亞號的所有能量波動,甚至連精神感知都壓縮到了極致,生怕引起一絲漣漪。他緊緊盯著感測器傳回的外部能量監測讀數,看著那道強大的秩序波動在附近區域來回掃描了數次,似乎因為“安全路徑”本身的乾擾和殘骸的遮蔽,未能立刻鎖定他們的精確位置,但依舊如同跗骨之蛆般,在周圍空域徘徊、搜尋。
壓力並未解除,隻是從直接的正麵衝突,變成了危險的捉迷藏。他們獲得了喘息之機,但時間依舊緊迫。
“諾亞,維持最低能耗模式,儘可能修複船體結構性損傷,重點堵塞那個破洞。”林風下達指令,聲音低沉。他必須利用這寶貴的時間。
他首先來到伊塞爾身邊。少女依舊昏迷著,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但好在脖頸上那道致命的傷痕並未出現。林風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平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穩固的金屬板上。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伊塞爾的額頭上。這一次,他輸出的不再是狂暴的過濾能量,也不是用於溫養生機的本源之力,而是經過混沌初胎初步轉化、變得相對溫和、充滿生機的混沌能量。這股能量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滲入伊塞爾的體內,滋養著她受損的經脈和枯竭的精神力,同時小心翼翼地引導、安撫著她體內因舊傷複發而紊亂的星辰之力。
這個過程緩慢而細致,對林風自身剛剛突破、尚不穩定的境界也是一種考驗和鞏固。他必須精確控製能量的輸出,既不能太少無法起效,也不能太多引起伊塞爾自身力量的排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部,“獵犬”的掃描波動依舊存在,但似乎並未進一步靠近這塊殘骸,或許它也在謹慎地排查每一個可疑區域。
伊塞爾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臉色也恢複了一絲血色。雖然仍未蘇醒,但狀態明顯穩定了下來。
林風稍微鬆了口氣,這纔有機會審視自身。
剛才那瞬間的爆發,與其說是他掌控了力量,不如說是被極致的情緒和守護意誌推動著,本能地釋放出了遠超平時理解的力量。現在靜下心來反思,他對【混沌之域】有了新的理解。
之前的【混沌之域】,更多是作為一種防禦和乾擾手段,創造一個對自己有利的混亂環境。但麵對暗影獵手時,那瞬間將飛船內部化為“絕對禁區”,強行扭曲、分解對方攻擊的領域,更像是一種……“法則層麵的臨時改寫”?雖然範圍極小,持續時間極短,消耗巨大,但其本質似乎觸及到了更高層次的力量運用。
“並非單純的混亂,而是……以我的意誌,暫時‘定義’那片區域的規則?”林風若有所思。這種運用方式對精神和能量的負擔極大,若非當時情急之下意誌爆發,以及剛剛突破帶來的一絲潛能,根本不可能實現。但這無疑為他指明瞭一個方向——他的道路,混沌秩序,其高階應用,或許就在於一定程度上的“規則製定”而不僅僅是“規則利用”。
同時,他也意識到了暗影獵手與阿克蒙德這種四階的區彆。暗影獵手更像是萬影界環境催生出的特化掠食者,其力量核心在於潛行與湮滅攻擊,在某些方麵達到了四階的“質”,但綜合能力、對力量的廣譜運用和理解,遠不如阿克蒙德這種一步步修煉上來、根基紮實、手段繁多的正統四階強者。他能瞬間爆發解決暗影獵手,有屬性克製、環境乾擾、對方大意、自身意誌爆發等多重因素,屬於特殊情況。若正麵抗衡阿克蒙德,對方那浩瀚如海、圓融如一的秩序力量,會以絕對的實力差距,碾壓他任何取巧的手段。
反思讓他的境界更加穩固,對自身力量的認識也深刻了一分。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腳下這塊承載著他們的巨大金屬殘骸。之前隻顧著隱藏和療傷,未曾細看。此刻靜心觀察,才發現這殘骸的材質和結構非常奇特,非金非石,入手冰涼,上麵雕刻著一些早已模糊、但風格狂野古老的紋路,與觀星者那種星辰、符文風格迥異,倒更像是某種……生物性的甲殼與幾何結構的結合?
他蹲下身,用手指拂開一片區域的塵埃和宇宙塵。下麵露出了一小塊相對完好的區域,上麵鑲嵌著一塊巴掌大小的、暗紫色的晶石。晶石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能量流光閃過,偶爾還會浮現出幾個完全無法理解的、扭曲的符號。
這絕非觀星者文明的造物,甚至可能與“織網者”也風格不同。這是……另一個失落文明的碎片?
林風心中一動。萬影界作為上古戰場和文明墳場,究竟埋藏了多少秘密?這塊晶石裡,是否記錄著某個古老文明遺留的資訊?關於這片星域?關於“大沉寂”?還是關於……其他“基石”的線索?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暗紫色晶石撬了下來,握在手中。晶石觸手溫潤,內部那斷斷續續的能量流似乎與他的混沌初胎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那塊暗紫色晶石內部,斷斷續續的能量流如同垂死星辰最後的脈搏,微弱,卻頑強地跳動著。林風將其緊握在手,混沌初胎彷彿被這同源的、卻又帶著古老死寂氣息的能量波動吸引,傳來一絲幾不可察的悸動。
這悸動並非吞噬的**,更像是一種……共鳴,一種跨越了萬古時空,對同類隕落命運的悲憫與警惕。
他剛想分出一縷精神力,嘗試探知這晶石內是否封存著隻言片語——
嗡!
擱置在一旁的行動式能量監測儀螢幕猛地一跳!代表“獵犬”的那道冰冷、純粹的秩序波動訊號,驟然變得無比清晰、強烈,如同黑夜中驟然點亮的探照燈,穩定而迅速地將光柱投向了他們藏身的這塊巨大殘骸!
它來了。
不再是漫無目的的搜尋,而是精準的、致命的鎖定。
短暫的,依靠這未知文明屍骸得來的喘息之機,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