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能源警報如同喪鐘,在諾亞號的駕駛艙內一聲急過一聲,敲打在林風和伊塞爾本就緊繃的神經上。代表著能源儲備的數值條,正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從代表警告的黃色區域,不可逆轉地滑向象征絕境的紅色深淵。
“能量消耗速率還在上升!百分之四百五十!引擎輸出功率已被強製限製,航行速度下降百分之三十!”
ai諾亞冰冷而急促的合成音彙報著殘酷的資料。飛船內部的照明開始變得明滅不定,彷彿也跟著那飛速流逝的能量一起喘息。
舷窗外,那條由“織網者”印記提供的“安全路徑”依舊靜謐無聲,彷彿一條通往希望的康莊大道。然而,這條道路正在以吞噬旅行者生命線的方式,彰顯著它隱藏的殘酷代價。
“按照這個速度,我們最多還能維持十分鐘的標準航行,之後能量將徹底枯竭。”林風的聲音乾澀,他死死盯著控製台上那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十分鐘,根本不可能抵達路徑終點那個所謂的“微光”。
伊塞爾扶著座椅勉強站直,守護星鎧的光芒也因她自身的虛弱和環境的壓抑而顯得黯淡。“這條路徑……它在吸收我們的能量維持自身的存在?還是說,這是一種……篩選?”她提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或許,隻有能量儲備足夠龐大的個體,纔有資格走到終點。
“現在探究原因已經來不及了。”林風搖頭,目光掃過舷窗外那片被路徑隔絕在外的、充斥著混亂法則與狂暴能量的萬影界虛空。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外部有‘現成’的能量,雖然混亂狂暴,但……總量近乎無窮。”
伊塞爾瞬間明白了他的想法,美眸圓睜:“你想引導外界的混亂法則能量注入飛船?!這太危險了!諾亞號的能量係統根本不可能承受那種未經轉化的狂暴能量,瞬間就會過載崩潰!”
“我知道危險。”林風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刀,“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坐等能量耗儘是死,冒險一搏,或許還有生機。”他看向伊塞爾,語氣帶著決絕,“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沒有時間詳細解釋計劃,隻能快速下達指令:“諾亞,準備斷開主能源迴路與引擎的常規連線,開啟應急能源注入介麵,許可權設定為最高手動超控自動係統”
“指令確認。警告:此操作將繞過所有安全協議,極度危險。”諾亞的回應依舊機械,但執行毫不遲疑。
同時,林風走到駕駛艙一側,那裡有一個直接連線飛船能量核心的、平時絕不允許觸碰的物理介麵麵板。他粗暴地扯開麵板,露出裡麵複雜而精密的能量導管和介麵。
“伊塞爾,你守在這裡。”林風指著那個介麵,“當我給你訊號時,用你的星辰秩序之力,儘全力‘安撫’和‘引導’即將湧入的能量流,讓它儘可能變得‘溫和’一些。不需要你轉化它,隻需要讓它變得……可以被係統短暫接納。”
伊塞爾立刻明白了林風要做什麼。他要以身作橋,以自身為過濾器!“你打算用你的混沌初胎……”
“沒錯。”林風已經盤膝坐在了介麵前,雙手虛按在那些裸露的能量導管上,閉上了雙眼。“隻有混沌初胎的‘包容’與‘平衡’特性,纔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將外界的混亂能量‘過濾’掉最致命的狂暴屬性和法則衝突,將其變成相對‘混沌中性’的原始能量流。但過濾後的能量依舊不穩定,需要你的秩序之力進行二次調和,才能嘗試注入。”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嘗試,將他的身體和混沌初胎作為能量轉換的中樞,一邊吞噬狂暴的異種能量,一邊輸出相對溫和的能量源。整個過程,他的身體和靈魂都將承受難以想象的壓力和風險。
“開始吧!”
沒有再多言,林風全力催動了體內的混沌初胎。這一次,他不再是引導初胎模擬平衡或進行防禦,而是徹底放開了其對能量的“吞噬”本能,並將其導向外部!
嗡!
一股無形的吸力以林風為中心擴散開來,並非針對物質,而是直接作用於能量層麵。駕駛艙內彷彿產生了一個微型的能量漩渦。緊接著,林風以自身意誌為引,強行在諾亞號外圍由“安全路徑”構成的微弱屏障上,撕開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缺口!
刹那間,萬影界那充斥著毀滅、混亂、矛盾法則的狂暴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這個被強行開啟的缺口,瘋狂地湧向林風!
“呃啊——!”
即使早有準備,當那海嘯般的混亂能量衝入體內的瞬間,林風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麵板表麵瞬間浮現出無數道扭曲的、色彩斑斕的能量紋路,彷彿隨時會爆裂開來。這感覺,比之前吸收影噬獸核心要強烈百倍、千倍!
混沌初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內部的動態平衡迴圈被催發到極致,如同一個高速運轉的磨盤,拚命地研磨、撕扯、分化著湧入的狂暴能量。將其中最具破壞性的法則衝突、精神汙染、屬性極端對立的部分強行“磨碎”、“中和”。
這是一個極其粗暴且低效的過程,大量能量在“過濾”過程中被消耗、湮滅,更有無數混亂的法則碎片衝擊著林風的意識海,帶來如同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但他死死咬著牙,憑借著堅韌無比的意誌和對“平衡”的初步理解,硬生生地維持著這個危險的程式。
被初步“過濾”後的能量,雖然去除了最致命的特性,但依舊如同脫韁的野馬,充滿了不穩定和惰性,在林風體內左衝右突。
“伊塞爾!就是現在!”林風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早已準備就緒的伊塞爾,立刻將雙手按在能量介麵上。純淨而穩定的星辰秩序之力如同溫暖的溪流,湧入能量導管,迎向那被林風引導過來的、經過初步“過濾”的混沌能量流。
秩序與混沌再次接觸,但這一次,並非對抗,而是小心翼翼的“引導”與“調和”。伊塞爾的秩序之力如同嫻熟的牧馬人,並不試圖馴服野馬,而是引導它們奔流的方向,撫平它們過於躁動的情緒,讓這股混沌能量流變得相對“平順”。
這個過程對伊塞爾同樣是巨大的考驗。她需要精準地控製秩序之力的強度和角度,稍有不慎,要麼無法引導能量,要麼可能引發秩序與混沌的劇烈衝突,直接在能量迴路內部造成爆炸!
兩人都屏住了呼吸,精神高度集中,默契地在生死邊緣完成著這次史無前例的能量接力。
被林風“過濾”、又被伊塞爾“調和”後的混合能量,終於達到了一個極其脆弱且短暫的平衡狀態,變得可以被諾亞號的應急能源介麵勉強識彆和接納。
嗡……
一股灰濛濛、帶著奇異穩定感的能量流,緩緩注入了諾亞號的能量核心。
控製台上,那原本飛速下跌的能量讀數,猛地一滯!
下降的趨勢,被遏止了!
雖然補充的速度遠遠比不上路徑消耗的速度,能量儲備依舊在緩慢下降,但下降的速率,明顯降低了!
“成功了!能量補充……起效了!”伊塞爾看著讀數變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喜悅。
然而,林風的臉色卻絲毫沒有放鬆,反而更加凝重。他感覺到,混沌初胎的運轉已經開始逼近極限,外界湧入的混亂能量卻彷彿無窮無儘。而諾亞號的能量核心和迴路,也在這種非正常的能量注入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溫度急劇升高,過載的風險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頭頂。
他們,僅僅是將毀滅的倒計時,稍微延長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