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通道在眼前延伸,應急照明燈投下慘白而閃爍的光,將扭曲的陰影拉長,如同潛伏的怪獸。空氣中彌漫著能量武器灼燒後的臭氧味、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某種……令人不適的、過於“潔淨”的氣息。
林風沿著歐姆尼提供的路徑高速移動,影步
被催發到極致,身影在通道中留下淡淡的殘影。然而,與全盛時期相比,此刻他的速度慢了不止一籌。靈魂深處的創傷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發力都牽扯著針紮般的刺痛,那僅能維持基本行動的“秩序之源”能量流,如同細小的溪流,完全無法填補他體內巨大的空虛。
【符文輔助計算單元】冷靜地彙報著情況:“路徑確認,距離核心控製室直線距離3.7公裡,預計遭遇攔截點:4處。檢測到前方300米處有高能反應,符合‘淨化者’能量特征。要塞自動防禦係統在該區域存活率:12%。”
果然來了。林風眼神一凝,速度不減反增。退縮毫無意義,唯有向前。
通道前方是一個十字樞紐,此刻已然化作了小型的戰場殘骸。幾台要塞自動炮塔的殘骸還在冒著黑煙,地上散落著身著灰白色重型裝甲的士兵屍體——那是試圖在此建立防線的要塞守軍,他們甚至沒能拖延太久。
而在樞紐中央,三名身影靜靜地矗立著。
他們同樣身著灰白裝甲,但製式更加精密、貼身,流線型的裝甲表麵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頭盔是全封閉的,麵甲上隻有一道橫貫的幽藍色視窗,沒有任何表情,也感知不到任何情緒波動。他們手中持有的並非製式能量槍,而是某種凝聚著高度秩序能量的近戰武器——如同光鑄般的劍刃或長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穩定波動。
淨化者!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充滿了他們散發出的、排斥一切“雜音”的秩序力場。沒有警告,沒有廢話。
就在林風踏入樞紐的瞬間,三名淨化者動了。
他們的動作迅捷、精準、協調得如同一個整體。沒有一絲多餘,沒有任何破綻。兩人一左一右,手持光鑄長劍,呈鉗形攻勢封堵林風的閃避空間,劍鋒未至,那凝聚的秩序能量已經讓林風麵板感到刺痛般的排斥感。第三人則在稍後方,手中光鑄長槍抬起,槍尖一點極致的白芒凝聚,鎖定了林風的核心。快!狠!準!
而且,林風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們周身的力場對自己體內的混沌能量有著天然的壓製效果,而對秩序側的力量則有著極高的抗性。歐姆尼的警告並非虛言。不能硬拚!
林風強提一口氣,身形如同鬼魅般扭曲,險之又險地從兩柄光劍的交錯斬擊中穿過。怨恨之刃
瞬間在手中凝聚,漆黑的能量劃向左側那名淨化者的脖頸。
“嗤——”
令人牙酸的能量摩擦聲響起。怨恨之刃砍在對方的頸甲上,竟未能第一時間破防!那層裝甲表麵流轉的秩序能量極大地削弱了混沌屬性的攻擊!反倒是那名淨化者反手一劍,逼得林風不得不後退,臂甲上再添一道焦痕。“計算單元,分析弱點!”
“目標裝甲對混沌能量抗性提升約40%,對純物理及秩序能量攻擊抗性相對較低。建議:使用律令乾擾其能量運轉,或使用高頻率物理打擊突破裝甲防禦。”
律令?林風心中苦笑。他現在靈魂的狀態,強行再次使用那雛形的律令,無異於飲鴆止渴。高頻率物理打擊?他現在的力量和速度,根本無法突破對方嚴密的防禦和默契的配合。
“砰!”
後方那名持槍淨化者發動了攻擊,一道凝練至極的白色光束瞬間射至!林風倉促間再次發動影步避開,光束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將他身後的金屬牆壁熔出一個光滑的窟窿。不能拖!必須速戰速決!
林風眼神一狠。他深吸一口氣,不顧靈魂傳來的警告性劇痛,強行催動丹田內那沉寂的混沌初胎。嗡——!
一股混亂、扭曲的力量以他為中心猛然爆發!【混沌之域】再次展開,但這一次,極不穩定!領域範圍隻有之前的一半,內部能量亂流肆虐,光線扭曲,重力異常,彷彿一個隨時會崩潰的小型災難空間。兩名持劍逼近的淨化者動作瞬間一滯,他們周身的秩序力場與混沌之域激烈衝突,發出刺耳的嗡鳴,動作明顯變得遲緩而彆扭。那持槍淨化者射出的第二道光束,在進入領域範圍後,軌跡也變得飄忽不定,威力大減。
“就是現在!”
林風喉嚨一甜,強忍著沒有吐血。他抓住這短暫的機會,將領域的力量集中於一點,如同一個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向左側那名行動受限的淨化者!“咚!”
那名淨化者如同被高速星艦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金屬牆壁上,厚重的裝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麵甲下的幽藍視窗劇烈閃爍了幾下,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但與此同時,右側那名淨化者的光劍已經抓住了林風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空隙,直刺他的肋下!
而持槍者第三發光束也已凝聚!避無可避!
林風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竟然不閃不避,任由那光劍刺向自己!隻是在劍尖及體的瞬間,微微扭動身體,讓開了要害。同時,他伸出左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刺入肋下的光劍劍身!“嗤啦!”混沌能量與秩序光劍激烈對耗,林風的手掌瞬間傳來焦糊味和鑽心的劇痛。但他藉此固定住了對方的身形!
“死!”
他右手的怨恨之刃
放棄了所有花哨,凝聚了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力量,帶著一股同歸於儘的慘烈氣勢,悍然劈向了因為武器被抓住而出現瞬間僵直的淨化者麵甲!
“哢嚓!”
這一次,在近乎零距離的爆發和混沌之域對秩序力場的持續乾擾下,怨恨之刃終於撕裂了對方的防禦!漆黑的能量貫腦而入!
那名淨化者身體猛地一僵,幽藍視窗瞬間黯淡,周身的秩序力場潰散。而幾乎在同時,持槍淨化者的第三發光束也到了!林風根本來不及閃避,隻能勉強側身,光束直接貫穿了他的右肩,帶出一蓬血霧和一個焦黑的窟窿!
“呃啊!”林風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右肩傳來的劇痛幾乎讓他昏厥,混沌之域也因為心神劇震和能量反噬而瞬間崩潰!
靈魂創傷如同被再次撕裂,加上右肩的重創,他幾乎站立不穩。
但他不能倒下!
看了一眼那個被領域擊飛、正在掙紮爬起的淨化者,以及遠處那個再次舉起光鑄長槍的敵人。林風知道,不能再糾纏了。他猛地咬牙,用還能活動的左手取出歐姆尼之前給予的一管高效急救凝膠,看也不看地按在右肩的傷口上,冰冷的凝膠暫時封住了傷口,也帶來一絲麻痹感,壓製了部分劇痛。隨即,他再次發動影步,不再理會身後的敵人,沿著路徑瘋狂向前衝去。
“目標重創,繼續追擊。”持槍淨化者冰冷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他與那名爬起的同伴,如同最忠誠的獵犬,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這僅僅是第一道關卡。
接下來的路途,成為了林風此生最為艱難的跋涉之一。淨化者小隊如同幽靈般,在歐姆尼標注的每一個關鍵節點如約而至。他們的配合越發刁鑽,對林風的手段也逐漸熟悉。林風被迫一次次壓榨自己,動用一切可能的力量。
他利用通道複雜的地形進行周旋,設定簡單的能量陷阱拖延追兵;他再次冒險動用不穩定的混沌之域,每一次展開都讓他的靈魂創傷加重一分,換來短暫的喘息或擊傷一兩名敵人;他甚至嘗試將剛剛領悟的那一絲“秩序”理解融入怨恨之刃,使得攻擊帶上一絲奇異的穿透性,但這對心神的消耗巨大……
戰鬥,逃亡,再戰鬥。
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急救凝膠早已用完,隻能靠著意誌和那微弱的秩序能量流勉強支撐。鮮血浸透了他的衣物,每一步都在金屬地麵上留下暗紅的腳印。視線開始模糊,耳邊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淨化者那永不停息的追擊腳步聲。歐姆尼的支援並非沒有。偶爾會有自動防禦門突然落下,暫時阻隔追兵;或者某個區域的燈光突然熄滅,乾擾淨化者的感測器;甚至有一次,一處通風管道突然噴出高壓冷凝氣霧,短暫凍住了兩名追兵……
但這些幫助,相對於林風所處的絕境,顯得如此杯水車薪。ai管理者需要統籌全域性,能分給他的資源有限。更多的路,需要他自己用血與骨去趟平。
在一次尤為慘烈的遭遇戰中,他被三名淨化者逼入死角。為了突圍,他不得不再次強行展開混沌之域,並同時向兩名敵人發動精神衝擊版本的情緒風暴。領域崩潰的反噬和精神力的過度透支,讓他七竅都滲出了鮮血,眼前一黑,幾乎直接栽倒。但他憑借著最後的意誌,用手甲中彈出的利刃,割開了一名因精神衝擊而短暫失神的淨化者的喉嚨,才撕開了一道口子,踉蹌著逃離。
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淨化者,也不知道身上添了多少傷口。他隻知道,核心控製室越來越近,而身後的追兵,依舊如同附骨之疽。
終於,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擊退(或者說擺脫)攔截後,他衝過一條長長的、沒有任何岔路的直行通道,前方出現了一扇巨大無比、泛著柔和白色光暈的金屬大門。門上是複雜而古老的星靈符文,中央是一個凹槽,結構與歐姆尼傳輸給他的許可權金鑰完全一致。
核心控製室,到了!
然而,林風還來不及喘息,甚至來不及取出許可權金鑰。
一股熟悉而令人絕望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冰山,瞬間籠罩了整條通道,將他牢牢釘在原地!通道的儘頭,那扇光門之前,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站在那裡。他背對著林風,負手而立,彷彿早已等候多時。灰白色的指揮官製服纖塵不染,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彷彿是整個宇宙秩序的中心,令萬物臣服。
阿克蒙德!
他終究還是來了!而且,搶先一步,堵死了最後的道路!林風看著那個背影,又看了看身後通道中逐漸逼近的、僅存的兩名帶傷的淨化者隊員。他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鮮血和汗水的汙漬,咧開嘴,露出一個染血的、疲憊卻無比桀驁的笑容。
真是……看得起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