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路徑”的寂靜，被突兀撕裂。
諾亞的警示音調甚至未來得及完全響起，林風的靈魂感知已然先一步捕捉到了來自側後方的能量擾動——並非強大的秩序之力，而是數股混雜著貪婪、暴戾與劣質引擎過載轟鳴的混亂波動。
“檢測到多艘未識彆艦船高速接近！能量特征匹配……星際海盜‘血爪團’。已脫離靜默航行模式，護盾全功率開啟！”諾亞的合成音迅速而冷靜。
林風目光投向側舷螢幕。隻見四艘塗裝斑駁、外形粗獷猙獰的中小型攻擊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一片稀疏的小行星帶陰影中猛撲出來。它們引擎噴射著不穩定的橘紅色尾焰，顯然經過了不顧損耗的改裝，速度極快，呈扇形包抄而來，牢牢鎖定了看似孤零零的諾亞號。
公共頻道裡瞬間充滿了雜亂的、帶著口音的通用語咆哮：
“前麵的小船，立刻關閉引擎，交出所有能源和值錢貨！否則把你們轟成渣！”
“老大，看這船型號挺老，但剛才掃描能量反應不弱，說不定有改裝過，是頭肥羊！”
“少廢話，開火警告！打斷他們的腿！”數道灼熱的、帶著明顯過載不穩定特性的離子束和幾枚拖著尾煙的老式物理導彈，率先朝著諾亞號的引擎和舷窗位置呼嘯而來。攻擊毫無章法，充滿了海盜典型的欺軟怕硬和試探意味。
林風端坐於駕駛座，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審視。
海盜？也好。
正好用他們來驗證一下，晉升三階後，對【混沌之域】的實戰應用，以及對自身能量更為精細的掌控，究竟到了何種地步。他沒有啟動諾亞號任何武器係統，甚至沒有進行大幅度的規避機動。就在第一波攻擊即將命中諾亞號的瞬間，他心念微動。
【混沌之域】——展開！
並非之前在放逐之域巷道中那種精妙的區域性乾擾或體表防禦，而是以諾亞號為核心，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五百米的、肉眼難以察覺的、不斷扭曲波動的無形力場。
力場展開的刹那，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幾道原本筆直射來的離子束，在闖入這片混沌區域的瞬間，彷彿喝醉了酒一般，軌跡變得毫無規律地瘋狂扭動、偏折。一道射向引擎的離子束猛地向上彎折，擦著諾亞號的頂部裝甲飛向深邃的太空；另一道瞄準舷窗的，則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竟歪打正著地撞上了一枚同伴射來的物理導彈！
“轟！”
太空中爆開一團不大的火球，導彈提前被引爆。而剩下的那些物理導彈，則在衝入混沌之域後，內部的簡易導航係統瞬間失靈。它們像是無頭蒼蠅般在原地打轉，甚至互相碰撞，有的直接啟動了自毀程式，有的則被扭曲的力場引導著，歪歪斜斜地飛向了完全無關的方向，最終在遠處化作無聲的煙花。
海盜公共頻道裡的喧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短暫的死寂和隨後爆發的驚疑：
“怎麼回事？！打偏了？”
“見鬼！我的導彈導航失靈了！”
“是乾擾！那艘船有高階乾擾裝置！”海盜頭目，一個嗓門粗嘎的家夥，顯然不信邪，惱羞成怒地吼道：“媽的！一起上，飽和攻擊！我看他能乾擾多少！”
四艘海盜船同時加大火力輸出，更多的離子束、能量彈幕，甚至兩艘船側舷開啟，射出了帶著磁性吸附爪的登艦索，如同毒蛇般纏向諾亞號。
麵對這更加密集的攻擊，林風眼神依舊淡漠。他甚至沒有擴大混沌之域的範圍，隻是微微調整了力場內能量擾動的頻率和強度。
霎時間，那片空域彷彿變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噩夢舞台。所有射入的能量攻擊，其軌跡都發生了令人瞠目結舌的扭曲、散射甚至折射。一道離子束可能莫名其妙地拐了個直角，命中了側後方另一艘海盜船的引擎噴口；幾發能量彈則在空中互相碰撞、湮滅；而那些登艦索，更是在混沌力場中徹底失去了方向，如同被無形大手揉搓的麵條，胡亂地纏繞在一起，甚至將兩艘靠得較近的海盜船暫時捆在了一起，引得船上的海盜一片雞飛狗跳。
海盜們的陣型瞬間大亂，通訊頻道裡充滿了氣急敗壞的咒罵和驚恐的呼喊。他們引以為傲的火力覆蓋，在【混沌之域】麵前，成了一個可笑而致命的笑話。
“就是現在。”
林風低語一聲，終於離開了駕駛座。他不需要諾亞號的火力。身形一閃，他已出現在諾亞號的艙門處。艙門開啟，宇宙的真空與低溫對他如今的三階之軀已構不成威脅。他懸浮在船外，目光鎖定了那四艘亂作一團的海盜船。右手抬起，五指間混沌能量迅速彙聚、塑形，不再是細針或利刃，而是凝聚成數枚拳頭大小、表麵不斷流轉著灰黑色渦旋的能量球——這是他結合對秩序與混沌的理解，初步嘗試的能量外放技巧。
去！
他手腕一振，數枚混沌能量球無聲無息地射出，速度快如閃電，精準地穿透了自家混沌之域而絲毫不受影響，直奔那四艘海盜船的能量核心或者駕駛艙位置。海盜船那粗糙的能量護盾在混沌能量球麵前如同紙糊，接觸的瞬間便被侵蝕、瓦解。能量球沒入船體，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內部傳來的、沉悶的結構斷裂和能量失控的嗡鳴。
一艘海盜船的引擎驟然熄火，尾部噴口冒出濃煙；另一艘的武器陣列接連殉爆，化作一團火球；第三艘的艦橋被直接貫穿，失去了所有訊號；最後一艘試圖轉向逃離，卻被失控的友艦登艦索拖著，一起在太空中打著旋兒，最終在內部接連的爆炸中解體。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兩三分鐘。
四艘氣勢洶洶的海盜船，已然變成了四團漂浮在星空中、逐漸冷卻的金屬殘骸。林風緩緩收回手，感受著體內能量的流轉。剛才的【混沌之域】維持以及能量球的凝聚發射，消耗甚至不到他總能量的十分之一。效果卻出奇的好。這種對戰場環境的絕對掌控感，以及對低階敵人的碾壓式清理，讓他對自身三階實力的定位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他返回諾亞號，艙門閉合。
“船長，威脅已清除。檢測到其中一艘海盜船的資料核心仍在發出微弱訊號，是否進行捕獲掃描？”諾亞詢問道。“掃描，看看有沒有有價值的資訊。”林風重新坐回駕駛座，目光掃過螢幕上那些海盜殘骸。這些家夥盤踞在這條相對偏僻的航道上，或許會有些關於周邊星域的情報。
“指令確認，啟動遠端資訊掃描與捕獲……”
片刻之後，諾亞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似乎帶上了一絲不同於往常的凝重：
“船長，從‘血爪團’首領座艦殘骸中，捕獲到一條加密的廣域廣播資訊片段，其源頭標記為……清道夫最高議會。資訊已強行破譯。”主螢幕上，一條資訊被展示出來，同時附帶一張清晰度極高的動態畫像。
那畫像上的人，眉眼冷峻，眼神銳利，正是林風！而且是他經過星海流亡、氣質沉澱後的最新樣貌，甚至連穿著都與他離開放逐之域時頗為相似。畫像下方，是一排冰冷的文字：
【清道夫最高通緝令】
目標代號：混沌載體（林風）
威脅等級：滅絕級
生死不論
賞金：五十萬單位秩序結晶，或等價資源\\/技術\\/地位
提供有效線索者，賞金一萬單位秩序結晶
通緝令的末尾，還附帶了清道夫內部的一段簡短評估：“目標已確認凝聚混沌秩序特性，具備極高成長性與顛覆性威脅，優先清除級彆：最高。”
船艙內，一片寂靜。
隻有螢幕上那張通緝令和林風的畫像，散發著冰冷而肅殺的光芒。
林風看著螢幕上自己的臉，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滅絕級”威脅判定和天文數字般的賞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處，卻彷彿有冰冷的星璿在緩緩轉動。
清道夫……看來，你們是打定主意，不死不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