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的恢複比預想中要快。在蘇家源源不斷送來的珍貴藥劑和自身《星辰冥想法》的輔助下,林風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差得遠,但已經能夠下床進行短時間的活動,體內乾涸的能量池也重新積蓄起淺淺的一層。
他沒有選擇繼續臥床休養。時間不等人,秦虎的警告言猶在耳,“無光者”如同懸頂之劍,蘇家老祖宗的召見也近在眼前。他必須在離開之前,將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徹底打造成一塊鐵板,一個穩固的,能夠在他離開後依然有序運轉,並能為他提供遠端支援的基地。
訊息通過獨眼和黑石的渠道放了出去。地點選在了礦區深處,一個廢棄已久、但空間足夠巨大的地下溶洞。這裡曾經是老瘸子的一個秘密據點,如今被清理出來,成為了“影刺”第一次正式召集所有頭目的場所。
溶洞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盞大功率的礦燈投射出慘白的光柱,在嶙峋的鐘乳石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土腥味、汗味,以及一種壓抑的、混合著敬畏與忐忑的情緒。
當林風在蘇婉清和獨眼的陪同下,緩步走入溶洞時,原本嘈雜的低語聲瞬間消失。數十道目光,來自鏽鐵街區、來自各個灰色產業、來自礦工團體、來自流浪者幫派的頭目們,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走得很慢,腳步甚至有些虛浮,臉色也依舊蒼白。但沒有人敢因此流露出絲毫輕視。所有人都知道,就是這個看似虛弱的少年,在不久之前,於絕境中力挽狂瀾,封印了足以吞噬一切的虛空,拯救了無數像他們這樣掙紮在底層的人。他的虛弱,反而更像是一種功勳的證明。
林風走到溶洞中央一塊略微凸起的岩石上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他沒有刻意釋放氣勢,但一種無形的壓力已然籠罩全場。【洞察之眼】無聲無息地開啟,每個人的能量波動、細微的表情、眼神深處的情緒,都如同攤開的書頁,呈現在他眼前。
敬畏、崇拜、感激、畏懼……還有,一絲絲隱藏極深的貪婪與不服。
獨眼上前一步,聲如洪鐘:“都安靜!影刺大人有話要說!”
林風微微抬手,示意獨眼退後。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壯聲勢。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力量。
“今天叫大家來,隻說三件事。”
“第一,從今往後,禁止內耗。”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幾個素有仇怨、此時眼神還在互相挑釁的頭目,“過去的恩怨,到此為止。誰再敢私下尋釁,挑起爭鬥,視同背叛。”
“第二,資源集中,按功分配。”他繼續道,“獨眼會牽頭,建立一套‘貢獻點’體係。無論是提供情報、完成任務、上交資源,還是維護地盤秩序,皆可積累貢獻。貢獻點,可以兌換修煉資源、武器裝備、乃至……我的指點。”
最後四個字,讓不少頭目的呼吸瞬間粗重了起來。能得到這位拯救了城市的強者的指點,其價值難以估量!
“第三,一致對外。”林風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們的敵人,是盛隆集團那樣的剝削者,是清道夫內部的極端分子,是暗影公會那樣的殺手組織,是任何試圖將我們踩在腳下、奪走我們生存空間的勢力。麵對他們,我們必須團結。”
三條鐵律,清晰明瞭,恩威並施。給了他們前所未有的秩序和上升通道,也畫下了不可逾越的紅線。
“以上三條,即為‘影刺’的意誌。”林風的聲音帶著最後的決斷,“有異議者,現在可以站出來。”
溶洞內一片死寂。站出來?開什麼玩笑!且不說這位“影刺”大人深不可測的實力和救世的威望,單看他身邊站著的蘇家大小姐,以及殺氣騰騰的獨眼和黑石,就沒有人敢當這個出頭鳥。
“我等謹遵影刺大人之命!”獨眼率先單膝跪地,聲音鏗鏘。黑石及其手下,以及早就被收服或真心擁戴的頭目們,紛紛效仿。
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剩餘那些還在觀望、心中或許還有些小算盤的頭目,在巨大的壓力和對未來利益的渴望下,也紛紛低頭臣服。
“謹遵影刺大人之命!”
聲浪在溶洞中回蕩,標誌著這片混亂了數十年的地下世界,第一次有了一個統一的聲音,一個共同的……王。
林風微微頷首。“即日起,獨眼為我之代言,負責日常管理與貢獻點體係運作。黑石執掌‘影衛’,負責內部秩序與對外武力。遇重大決策,可由他二人與蘇婉清小姐共同商議。”
這是正式確立了管理架構。獨眼和黑石激動地領命,這意味著他們真正成為了這位“影刺”大人麾下的核心重臣。
然而,就在這權力交接、眾人歸心的時刻,林風的目光驟然轉向人群中兩個看似恭敬低著頭的家夥身上。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老鬼,刀疤。”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名字。
被點名的兩人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驚慌。
“影…影刺大人?”那個綽號“老鬼”的乾瘦男子聲音發顫。
“三天前,東區那批本該分發給遇難礦工家屬的撫卹金,進了誰的腰包?”林風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老鬼臉色瞬間慘白。
“刀疤,你手下的人,昨天在鏽鐵街區,打著我的名號,強征‘保護費’,逼死了一家三口,可有此事?”林風的目光轉向另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
刀疤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們自以為做得隱秘,怎麼可能……
“我給了你們機會。”林風的聲音彷彿帶著冰碴,“但你們,選擇了背叛我的意誌。”
他沒有動手,甚至沒有動用【律令】。隻是心念一動,體內那恢複了些許的混沌能量混合著剛剛凝聚起的、無形的“勢”,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向老鬼和刀疤!
“噗通!”
兩人連慘叫都沒能發出,直接被這股蘊含著精神威壓的力量碾趴在地上,口鼻溢血,眼神渙散,瞬間昏死過去,生死不知。
整個溶洞,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狠辣果決的清理手段震懾住了。他們再次清晰地認識到,這位年輕的“王”,不僅有著救世的仁慈,更有著不容忤逆的鐵腕!
“拖下去。”林風揮了揮手,彷彿隻是拍死了兩隻蒼蠅。
立刻有影衛上前,麵無表情地將兩人拖走。
林風再次環視全場,目光所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心中的那點僥幸和小心思,徹底煙消雲散。
“記住今天的規矩。”他留下最後一句,便在蘇婉清和獨眼的陪同下,轉身離開了溶洞。
整合,在鮮血與威懾中,徹底完成。
回到據點房間,林風剛坐下調息沒多久,他隨身攜帶的、與老k聯係的加密通訊器便震動起來。
接通後,老k那特有的、帶著一絲金屬摩擦感的嗓音響起:“影刺大人,兩件事。”
“說。”
“第一,確認了。‘無光者’已經進城,行蹤詭秘,我們的人隻捕捉到一點模糊的影子,無法鎖定具體位置和目標。他們很專業,非常危險。”
林風眼神微凝。“知道了。”
“第二,”老k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玩味,“盛隆集團那邊,自從趙德明死了之後,內部亂成了一鍋粥。有幾個之前被趙德明壓製的股東,暗中遞了話過來,詢問……‘影刺大人’是否有興趣,接收盛隆旗下的部分‘優質’產業?他們願意低價轉讓,隻求換個安穩。”
林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暗影公會的致命威脅,與送上門的龐大利益,同時擺在了麵前。
這地下王者的寶座,坐得並不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