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電話亭的冰冷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指尖。
林風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在鏽鐵街區錯綜複雜的小巷中快速穿行，不斷變換方向和路線。他不再返回舊船廠，那個基地在狙擊手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再安全。
他在另一處更破敗、幾乎無人居住的待拆遷樓裡，找到了一個勉強能遮風擋雨的角落，作為臨時的觀察點。
接下來是耐心的等待。等待老k的回應，也等待可能出現的下一次襲擊。
然而，襲擊沒有等來，等來的是一條傳送到他那個老舊二手手機上的簡訊。發件人依舊是未知號碼，內容簡短得像密碼：
“夜鶯，老時間。貨已備。另，有‘家雀’詢價。”
林風看著簡訊，目光微凝。
“夜鶯，老時間”很好理解，今晚夜鶯酒吧見麵。
“貨已備”指的是關於狙擊手和趙德明的資訊準備好了。
“家雀詢價”？“家雀”是指蘇婉清？她在找老k買關於我的情報？林風嘴角勾起一絲冷意。看來這位好奇的大小姐，終於按捺不住，試圖通過她的渠道來瞭解他了。而老k把這個資訊透露給他，顯然也是一種“示好”和“加註”。
今晚的會麵，看來不會簡單。
深夜，夜鶯酒吧後巷。
皮衣女似乎早已接到通知，看到林風，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進去。
卡座內，老k依舊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麵前放著兩杯酒，似乎料到林風會來。
“坐。”他指了指對麵，“‘影刺’先生，最近名頭很響啊。”
林風坐下，沒有碰酒：“我要的東西。”
老k笑了笑，推過來一個薄薄的檔案袋，又拿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儲存卡：“紙質的是趙德明的一些陳年舊事和人際關係網，還有他當年如何爬上位的‘趣聞’。儲存卡裡，是可能對你感興趣的、擅長使用狙擊弩的覺醒者名單和部分資料，範圍不小，需要你自己排查。”
林風收起檔案和儲存卡，看著他：“‘家雀’呢？”
“蘇家大小姐，通過中間人找到我，想知道關於‘影刺’的真實身份，以及最近頻繁活動的目的。”老k抿了口酒，語氣帶著玩味，“開價很高。你說，我是賣，還是不賣呢？”
“那是你的自由。”林風聲音平靜，“但賣之前，最好想想投資一個潛力股和得罪一個未來強者的代價哪個更大。”
“哈哈哈！”老k笑了起來，“有意思！我就喜歡你這份自信。放心，我老k的投資，從不半途而廢。我回複她的是：影刺身份不明，目的疑似黑吃黑或私人恩怨，與蘇家無關。這個答案，你覺得如何？”
“勉強及格。”林風知道，這並不能完全打消蘇婉清的懷疑，但至少能暫時將她引向錯誤的方向。
“那麼，作為我保住投資價值的回報……”老k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你是不是也該透露一點，為什麼‘暗影公會’的王牌殺手‘夜梟’，會動用珍貴的‘消能弩’來對付你？你到底還惹了誰？”
暗影公會？夜梟？
林風心中一震，臉上卻不動聲色：“我不認識什麼夜梟。或許他認錯人了。”他不可能透露關於吞噬係統和自身秘密的任何資訊。
老k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最終笑了笑：“好吧，就當是認錯人了。不過，被‘夜梟’盯上，可不是好事。那女人是個瘋子，認準的目標從不放棄。你最好小心點。”
女人？那個狙擊手是個女人？林風記下了這個資訊。
“還有事嗎？”林風準備離開。
“最後一句。”老k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嚴肅，“秦虎的耐心耗儘了。城市能量感應網路捕捉到了你昨晚在格鬥場動用能量的微弱波動（雖然被乾擾，但並非完全無跡可尋），他已經將你的威脅等級上調。最快明天，最晚後天，他會對你采取強製措施。你……好自為之。”
林風瞳孔微微一縮，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壓力前所未有的大。清道夫、神秘殺手夜梟、還有可能捲入的蘇家……各方勢力如同絞索，正在緩緩收緊。
他必須儘快突破二階！否則，連自保都困難！
離開夜鶯酒吧，他正準備尋找新的藏身之處，那個老舊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
又是一條簡訊，這次的發件人號碼……竟然是蘇婉清！
【明天下午放學後，學校天台見一麵。單獨。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麻煩，也許我可以提供一些“合法”的幫助。——蘇婉清】
林風看著這條簡訊，眉頭緊鎖。
她果然沒有完全相信老k的說辭。而且，她似乎知道些什麼？是猜的，還是蘇家有自己的情報來源？
“合法”的幫助？這是什麼意思？
去見，還是不見？
去見，可能暴露更多，甚至可能是陷阱。
不見，則可能錯過一個瞭解對方意圖、甚至藉助蘇家勢力暫時緩解壓力的機會。權衡利弊，林風回複了兩個字：
【收到。】
他決定去會一會這位校花。至少要在秦虎動手之前，儘可能多地掌握資訊和籌碼。
第二天，林風像普通學生一樣回到學校。他表現得一切如常，但【洞察之眼】和【情緒感知】始終處於半開啟狀態，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他能感覺到，校園裡多了一些陌生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有的是清道夫的便衣，有的則能量波動晦澀，疑似蘇家的人或其他勢力。
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如同潮水般湧出教室。
林風不緊不慢地收拾好東西，最後一個離開教室，朝著教學樓天台走去。
推開天台的門，傍晚的風迎麵吹來。
蘇婉清已經等在那裡了。她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校服，卻依然掩不住出眾的氣質。她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城市的輪廓，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
她的目光清澈而直接，帶著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上下打量著林風。
“你還好嗎？”她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昨晚北區好像不太平靜。”
“還好。”林風言簡意賅，與她保持著安全距離，“你說能提供幫助？”
蘇婉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兩步，目光銳利地看著他：“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影刺’，也知道你遇到的麻煩不止清道夫。昨天對你動手的，是‘暗影公會’的‘夜梟’，對吧？d級殺手，擅長超遠距離狙擊和精神暗示，死在她手上的成名覺醒者不下十人。”
林風心中巨震！蘇婉清的情報能力遠超他的想象！她竟然連夜梟的名字和特點都如此清楚！
看到林風細微的表情變化，蘇婉清知道自己猜對了。她輕輕歎了口氣：“我不知道你怎麼會惹上這種瘋子。但我想告訴你的是，蘇家可以為你提供‘庇護’。”
“條件？”林風冷靜地問。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加入蘇家麾下。”蘇婉清直視著他的眼睛，“或者至少，接受蘇家的‘資助’和‘指導’。我們可以幫你解決夜梟的麻煩，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和與清道夫的關係。你需要的力量、資源、情報，蘇家都可以提供。”
“代價是失去自由，成為蘇家的工具？”林風語氣平淡。
“是互惠互利。”蘇婉清糾正道，“你的潛力和能力值得投資。蘇家能給你提供成長的土壤和庇護。在這個時代，獨自一人很難走下去。你需要盟友。”
“謝謝你的好意。”林風搖了搖頭，“但我習慣一個人。”
蘇婉清似乎並不意外他的拒絕，隻是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夜梟不會放棄，秦虎也不會給你太多時間了。”
“那是我的事。”林風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蘇婉清叫住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很小巧的、像是金屬徽章一樣的東西，扔了過來。
林風下意識接住。
“這是一個一次性的‘緊急求援訊號器’。”蘇婉清看著他，語氣認真，“如果你改變主意，或者……真的到了生死關頭，捏碎它。蘇家的人會在能力範圍內幫你一次。這……不算條件，隻是一個……同學的建議。”
林風看著手中那個冰涼的小徽章，又看了看蘇婉清那雙清澈卻帶著堅持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將徽章收入口袋。
“謝謝。”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推開天台門，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蘇婉清幽幽地歎了口氣，輕聲自語：“倔強的家夥……希望你不要用到它吧……”
離開學校，林風的心情更加沉重。
蘇婉清的邀約和訊號器，看似是善意，但也意味著他已經被捲入了更龐大的勢力博弈之中。蘇家、清道夫、暗影公會……他如同一葉扁舟，行駛在風暴將至的海麵。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枚微小的儲存卡（老k給的狙擊手資料）和蘇婉清給的訊號器。
必須儘快突破二階！然後……主動出擊！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目標——趙德明！
就從這位副局長開始，敲山震虎，攪渾這潭水！或許能從中找到破局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