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儘頭的光線如同誘惑飛蛾的燭火，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林風能清晰地感覺到，主礦坑那邊傳來的能量波動越來越清晰，混亂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秩序感，那是大型儀式運轉特有的征兆。老瘸子，恐怕已經進行到了關鍵階段。
然而，林風卻在距離出口不足百米的一個相對寬敞的管道檢修室內，猛地停住了腳步。
不能再前進了。
不是畏懼，而是身體內部傳來的、山呼海嘯般的預警！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尤其是吞噬那些虛空汙染生物後積累的精純本源能量，如同被堤壩勉強攔截的洪水，正在他體內瘋狂衝撞、沸騰！丹田處那團混沌初胎的氣旋，旋轉速度快到了極致，變得灼熱、膨脹，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
突破的契機，就在此刻！
若是平時，他必然會尋找一個絕對安全、萬無一失的場所進行突破。但眼下，時間就是生命！每耽擱一秒，主礦坑內的儀式就可能更接近完成，更多的生命可能被獻祭。而且，在這被虛空能量嚴重汙染的環境裡突破，固然風險極大，但或許也能藉助此地特殊的能量環境，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
富貴險中求！末世之中，哪有十拿九穩的晉升！
林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迅速檢查了這個小小的檢修室，用廢棄的金屬板勉強堵住入口，又佈置了幾個簡易的預警小機關。這無法阻擋強敵，但至少能為他爭取到片刻的反應時間。
盤膝坐下，背靠著冰冷鏽蝕的管道壁。他深吸一口那帶著虛空腐臭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
內視之下，情況比感覺到的更加嚴峻。原本相對溫順的混沌能量，此刻變得狂暴無比，如同脫韁的野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那團混沌氣旋更是如同一個即將爆發的超新星，核心處亮得刺眼，不斷向外膨脹，衝擊著那層無形而堅固的二階中期壁壘。
“引導！壓縮！衝擊！”
林風心中默唸蘇家精神力錘煉法中的要訣，試圖以強大的意誌力馴服這些狂暴的能量。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部分能量流，按照特定的路線運轉，試圖將它們壓縮得更加凝練。
“轟！”
第一次嘗試性的衝擊撞在壁壘之上，發出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巨響！壁壘紋絲不動，反震之力卻讓他喉頭一甜，差點噴出血來！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太狂暴了！虛空能量的品質極高，但也極其桀驁不馴，遠比他之前吸收的任何能量都難以駕馭。
不能硬來！
林風改變策略，不再試圖強行壓製所有能量，而是將心神與那團混沌氣旋深度融合，去感受、去理解虛空能量中蘊含的那絲“空無”與“存在”的意境。同時，他運轉起吞噬係統附帶的基礎能量調和法門，雖然粗淺，但此刻卻像是一滴潤滑劑，緩緩地安撫著躁動的能量洪流。
痛苦並未減輕，反而更加清晰。每一寸經脈都彷彿在被無數細小的虛空之刃切割、重組，靈魂也像是在被某種力量拉扯、淬煉。他的身體表麵，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那是毛細血管在巨大壓力下破裂的結果。麵板下的肌肉不受控製地痙攣，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這是真正的煎熬，是生命層次躍遷必須經曆的磨難。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黑暗中，林風如同一個在驚濤駭浪中掙紮的溺水者，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堅韌不拔的意誌。他腦海中閃過父母模糊的笑容，閃過周大海的鄙夷，閃過笑麵屍的猙獰，閃過蘇婉清複雜的眼神，閃過獨眼那絕望中的懇求……這一切，都化作了支撐他堅持下去的動力！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片刻，或許是永恒，當痛苦達到某個臨界點時，奇跡發生了。
那狂暴的混沌氣旋，在極致的內壓和意誌的引導下，猛地向內一縮！
不是爆炸，而是坍縮！
彷彿宇宙奇點誕生前的瞬間，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物質、所有的意念，都被壓縮到了一個無限小的點！
緊接著——
“轟隆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在他靈魂深處炸開！那個無限小的奇點，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猛然爆發了！
堅固的二階中期壁壘，在這源自生命本源、混合了虛空特性的爆炸性力量麵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破碎！
浩瀚如海的力量，如同決堤的銀河，奔湧而出，衝刷向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著這精純的能量，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叮！恭喜宿主等級提升！當前等級：二階中期（0%）！】
【全屬性大幅提升！力量 3.5，敏捷 3.0，體質 4.0，精神 5.0！】
【能量總量提升150%！能量純度提升！】
【感知範圍擴大至300米！洞察之眼效果增強！】
【能量內迴圈（微弱）進階為能量內迴圈（初級）！能量自動恢複速度提升100%！】
【技能效果全麵提升！精神抵抗、影步、怨恨之刃等威力增強！】
【對虛空能量抗性小幅提升！】一連串的係統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樂章，在林風腦海中響起。
劇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和通透感！
他緩緩睜開雙眼，黑暗中，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電光，竟將眼前的空氣都微微照亮！原本需要全力維持的【洞察之眼】，此刻如同本能般輕鬆開啟，感知範圍暴增，管道深處更細微的能量流動和物質結構都清晰可辨！
輕輕一握拳，骨節爆響，澎湃的力量在肌肉中湧動，彷彿一拳就能轟穿厚厚的岩壁！之前戰鬥留下的傷口已然癒合大半，隻留下淡淡的紅痕。體內能量奔流不息，更是形成了一個初步的迴圈體係，雖然恢複速度依舊不算快，但已不再是隻出不進的消耗品！
二階中期！這是一個質的飛躍！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身體輕靈如燕，卻又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裂光劍在手，一種血脈相連、如臂指使的感覺油然而生。現在的他，如果再遇到夜梟，即便不能戰而勝之，也絕對有把握全身而退！麵對鐵拳小隊的圍剿，也將更加從容！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這突破後的喜悅中時，異變陡生！
儘管他極力壓製，但晉升時那一瞬間的能量質變和爆發，還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絲外泄！一股精純、凝練、卻又帶著一絲獨特虛空波動的能量漣漪，以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穿透了管道的阻隔！
……
與此同時，礦井最深處，那座被改造成巨大祭壇的主礦坑內。
老瘸子正站在一個由暗紅色礦石和扭曲金屬構築的複雜法陣中央，手中捧著一本用人皮裝訂的古老典籍，口中吟唱著褻瀆的咒文。法陣四周，豎立著幾根扭曲的金屬柱，上麵捆綁著幾個奄奄一息的礦工，他們的生命能量正被法陣貪婪地抽取，注入中心那扇若隱若現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虛空之門的虛影。
突然，老瘸子渾濁的雙眼猛地睜開，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狂喜混合的神色。他猛地扭頭，望向通風管道的大致方向，乾癟的嘴唇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哦？竟然……在這個時候突破了？還帶著一絲‘虛空’的味道……完美！太完美了！真是……天賜的祭品！看來，最後的‘鑰匙’和最好的‘燃料’，自己送上門來了！鐵拳！去！把那個小老鼠，給我‘請’過來！”
陰影中，一個身材壯碩、帶著金屬拳套的身影躬身領命，眼中閃過殘忍的光芒。
……
礦井之外，臨時建立的清道夫前進基地內。
隊長秦虎正站在監控螢幕前，眉頭緊鎖地看著西郊礦區能量雲圖上一片混亂的讀數。突然，一個極其短暫但卻異常尖銳的能量峰值，在雲圖上一個非核心區域一閃而逝！
雖然微弱，且迅速被礦區本身混亂的能量背景淹沒，但那股能量的質，卻讓秦虎瞬間繃直了身體！那是一種……淩駕於普通覺醒者之上，帶著一種陌生而危險特性的能量波動！
“捕捉到異常能量峰值！源點深度……d7區域邊緣！能量特征……疑似高階覺醒者突破，但混有未知變異波動！”技術員立刻報告。
秦虎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那個點，手指敲打著桌麵：“又是他……‘影刺’……你到底在裡麵搞什麼鬼？這種能量感覺……不對勁！”
他沉吟片刻，抓起通訊器，沉聲道：“各小組注意，目標區域出現新的高能量反應。提高警戒等級，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擅自深入，但給我把外圍盯死了！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來！”
放下通訊器，秦虎望向礦坑入口那深邃的黑暗，眼中充滿了凝重。
“山雨欲來啊……小子，希望你這次，彆再玩脫了。”
而此刻，身處風暴眼中的林風，對自己突破引發的漣漪還一無所知。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那透出光線的管道儘頭。
實力大增，是時候去會一會那個老瘸子了。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向著最終的目的地潛行而去。
決戰，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