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區的夜晚與鏽鐵街區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氛圍。
這裡沒有死寂的破敗,反而充斥著一種病態的活力。霓虹燈閃爍不定,照亮著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群:穿著奇裝異服、眼神亢奮的年輕人,神色匆匆、包裹嚴實的可疑分子,以及站在陰影裡、目光審視著過往路人的彪形大漢。
空氣裡混合著廉價香水、酒精、煙草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化學藥劑的味道。“夜鶯酒吧”的招牌是一隻用劣質霓虹管勾勒出的、姿態妖嬈的鳥兒,忽明忽暗。
林風按照簡訊指示,繞到了酒吧後巷。
這裡更加陰暗潮濕,堆滿了溢位的垃圾箱,空氣中彌漫著餿臭味。隻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在巷口搖曳,投下扭曲的光影。
幾個一看就不像善類的男人正靠在牆邊抽煙,看到獨自走來的林風,投來不懷好意的打量目光。
林風心跳微微加速,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情緒感知】開啟,從這幾個混混身上感受到了【貪婪】、【惡意】和一絲【興奮】,似乎把他當成了可以敲詐勒索的肥羊。
他沒有理會,徑直朝巷子深處走去。
“喂,小子,麵生啊?”一個黃毛混混扔下煙頭,帶著同伴堵了上來,“這後麵是私人地方,亂闖可是要交‘路過費’的。”
林風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在【基礎格鬥術(精通)】的視角下,這幾個混混全身都是破綻。
“啞巴了?把錢拿出來!”另一個手臂有紋身的混混不耐煩地伸手就要推搡林風。
就在那隻手即將碰到林風的瞬間——
林風動了。
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他左手閃電般扣住對方的手腕,順勢一擰,同時右腿膝蓋精準地頂在對方毫無防護的腹部!
“呃啊!”紋身混混慘叫一聲,整個人像隻蝦米一樣蜷縮著跪倒在地,劇烈乾嘔起來。
另外兩個混混還沒反應過來,林風已經鬆開手,身體側滑,一記手刀精準砍在黃毛混混的頸側。
黃毛眼珠一凸,一聲沒吭就軟倒在地。
最後那個混混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林風撿起地上一塊小石子,隨手一擲!
“啪!”石子精準地打在他的腿彎穴道上。
混混“哎喲”一聲,踉蹌著摔了個狗吃屎,驚恐地回頭看著林風,彷彿見了鬼。
【吞噬到微弱的【恐懼能量】*3】
係統提示響起。
林風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整理了一下衣領,繼續向巷子深處走去。對付這種雜魚,甚至不需要動用能量。
巷子最裡麵,一扇毫不起眼的、刷著黑漆的鐵門旁邊,倚著一個穿著皮衣、身材火辣的女人。她似乎目睹了剛才短暫的交手,嘴裡嚼著口香糖,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身手不錯嘛,小子。”她上下打量著林風,“就是嫩了點。跟我來吧,老闆在等你。”
她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裡麵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燈光昏暗的狹窄樓梯。
濃烈的煙味、酒精味和一種奇異的能量波動從下方傳來。
林風深吸一口氣,跟著女人走下樓梯。
樓梯儘頭豁然開朗,是一個隱藏在地下的、規模不小的酒吧。
這裡的光線更加昏暗,隻能勉強看清輪廓。空氣中彌漫著各種複雜的情緒波動:【警惕】、【**】、【交易】、【隱藏的興奮】……吧檯邊、卡座裡坐著不少人,但交談聲都壓得很低,氣氛詭異而壓抑。
林風能感覺到,這裡不少人身上都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能量氣息,雖然不強,但證明他們絕非普通市民。
這是一個屬於覺醒者或相關者的地下世界!
皮衣女帶著林風穿過人群,來到最裡麵一個用厚重簾子隔開的卡座前。
“老闆,人帶到了。”
“進來。”一個略顯沙啞的中年男聲從裡麵傳出。
皮衣女掀開簾子,對林風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自己守在了外麵。
卡座裡空間不大,隻坐著一個男人。他大約四十歲左右,穿著考究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個成功的商人,而不是混跡於地下酒吧的人。
他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正微笑著看著林風,眼神銳利而精明,彷彿能看透人心。
“坐,林風同學。”他指了指對麵的沙發,“喝點什麼?算我的。”
林風沒有動,保持著警惕:“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和需要什麼?”
“你可以叫我‘老k’。”男人笑了笑,抿了一口酒,“一個情報商人,或者說……中間人。至於我知道什麼……”他放下酒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現在需要什麼,以及你未來可能會遇到什麼麻煩。”
“那條簡訊是你發的?”林風追問。
“是我。”老k坦然承認,“不必緊張,我對你沒有惡意。相反,我覺得我們可以進行一些……互惠互利的交易。”
“什麼交易?”
“很簡單。”老k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我為你提供你需要的情報,比如:清道夫第三大隊隊長秦虎的性格和行事風格,他們對你的關注程度;比如,蘇家那位大小姐對你的好奇到了什麼地步;再比如……哪裡可以找到穩定產出‘恐懼能量’,且相對安全的狩獵點……”
林風心中巨震!這個老k幾乎點明瞭他目前所有的困境!
他強作鎮定:“代價呢?”
“代價就是,在你能力範圍內,偶爾為我辦點小事。”老k笑得像隻狐狸,“比如,從某個不太方便的地方取一件東西,或者‘說服’某個不太合作的人……當然,事情會在你的能力範圍內,並且我會支付額外的報酬,比如這個——”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像是金屬u盤一樣的東西,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這是一個小玩意兒,能微弱乾擾附近最常見的幾種監控和能量探測裝置,雖然時間不長,但足夠你做一些……不想被記錄下來的小事。就當是見麵禮。”
林風看著那個金屬u盤,沒有立刻去拿。
“我憑什麼相信你?如果你讓我去送死呢?”
“信譽是我的立足之本。”老k攤攤手,“而且,我投資的是一隻潛力股,不是一次性炮灰。讓你去送死,對我有什麼好處?細水長流纔是生意經。”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可以慢慢考慮。不過,提醒你一句,秦虎的耐心有限,他最多再觀察你三天。如果三天內你沒有任何‘異常’,他可能會失去興趣,撤掉監視。但如果他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以他的風格,大概率會直接把你‘請’回去喝茶。那可不是愉快的體驗。”
林風沉默了片刻。老k的話半真半假,但關於清道夫的資訊,大概率是真的。
“那個狩獵點在哪裡?是什麼型別的詭異?”他最終問道。他需要恐懼能量,這是剛需。
“看,這就對了,我們可以從一次簡單的交易開始。”老k滿意地笑了,“城西,‘康樂’養老院舊址。聽說過嗎?”
林風眉頭一皺。他知道那個地方,據說廢棄很久了,鬨鬼的傳聞比老紡織廠還邪乎。
“那裡盤踞著一種很特彆的f級詭異——‘憶魘’。”老k解釋道,“它們本身戰鬥力很弱,甚至沒有實體。但它們能挖掘生靈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記憶,並將其投射出來,形成近乎真實的幻覺。對於普通人甚至心誌不堅的覺醒者來說,是致命的。但對於能克服恐懼的人來說……”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林風,“它們就是最純粹的‘恐懼能量’生產者,而且幾乎取之不儘。”
挖掘內心恐懼?形成真實幻覺?
林風瞬間明白了這種詭異的可怕之處,也明白了老k的意圖——這既是一個獲取能量的機會,也是一次對他的試探和考驗。看他能否克服自己的心魔。
“怎麼樣?這個情報值不值得你為我做一件小事?”老k笑著問。
“什麼小事?”
“很簡單。明天下午,南城‘黑雀’當鋪的老闆,收了一件不該收的東西。你去把它拿回來,送到我這裡。”老k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址和一件物品的描述——一個看起來像青銅羅盤的古老器物。
“對方隻是個小當鋪老闆,可能雇了一兩個不入流的覺醒者當保鏢。對你來說,應該不難。”老k語氣輕鬆,“拿到東西,我們下次見麵,我會給你養老院舊址的詳細結構圖和‘憶魘’的詳細特性資料。很公平,不是嗎?”
林風接過紙條,看了一眼。
這確實像是一次試探,任務難度不高,但足以測試他的能力和行事風格。
如果他拒絕,可能就徹底失去了這個情報來源,甚至可能得罪這個神秘的地下中間人。
如果他接受,就等於一隻腳踏入了這個灰色的世界,再也難以抽身。但想到清道夫的壓力,想到急需的恐懼能量,想到未來可能需要的更多情報……
林風將紙條攥緊,抬起頭,看向老k:
“東西怎麼給你?”
老k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明天晚上,
same
place,
same
time.(老地方,老時間)”
他舉起酒杯:“合作愉快,林風同學。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林風沒有碰杯,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掀開簾子,離開了卡座。
皮衣女依舊守在外麵,對他吹了個輕佻的口哨。
林風沒有理會,徑直穿過喧鬨而壓抑的地下酒吧,走上樓梯,重新回到了後巷。
冰冷的夜風吹在臉上,讓他有些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個小小的訊號乾擾器,又看了看紙條上的地址。
沒有回頭路了。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隻想默默狩獵升級的學生了。
他捲入了一個更複雜、更危險的棋局。
而第一步,就是去當鋪,“拿”回一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