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機械音還在腦海中回蕩,林風所在的房間牆壁上那些原本穩定的能量紋路突然開始急速閃爍,如同紊亂的心跳。整個空間開始輕微震動,一種被無形力場鎖定的感覺驟然降臨。
“最終試煉……這就開始了?”林風心頭一緊,立刻將剛剛突破的力量和精神提升到極致,【洞察之眼】和靈魂感知全力張開,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攻擊或變化。
然而,預想中的刀光劍影或是複雜謎題並未出現。他腳下以及四周的金屬牆壁,突然變得如同水波般模糊、透明!彷彿他所在的這個房間,正在被從遺跡的實體結構中“剝離”出去。
下一秒,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襲來,比之前通過入口通道時更加猛烈,甚至讓他晉升後的靈魂都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撕扯感。眼前的景象完全破碎成一片混亂的光影流,再也分辨不出任何具體的形態。
這一次的傳送,似乎並非簡單的空間轉移,更像是一種……排斥?或者說,是某種強製性的“清場”?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隻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長的時間。當林風重新感覺到腳踏實地的觸感,視覺和感知恢複時,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冰冷、布滿油汙和鏽跡的金屬甲板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引擎廢氣、劣質燃料、汗臭和一絲若有若無血腥味的複雜氣味。耳邊是嘈雜的、來自不同種族的喧嘩聲,能量工具執行的嗡鳴,以及遠處飛船起降的呼嘯。
他迅速環顧四周。這裡是一個巨大而混亂的太空港碼頭。頭頂是模擬出的、略顯昏暗的人造天幕,腳下是拚接而成的巨大平台,停靠著各式各樣、大多看起來飽經風霜的飛船。形形色色的生物穿梭其間,有人類,有改造人,也有奇形怪狀的外星種族,無一例外都帶著警惕和剽悍的氣息。
放逐之域!他回來了?或者說,他被那座星靈遺跡直接“扔”回了放逐之域的核心碼頭區?
林風立刻檢查自身。身體狀態完好,二階巔峰的力量穩固,靈魂感知清晰,手腕上那個代表【符文輔助計算單元】的符文印記也安然無恙。隻是之前在那個房間裡的經曆,以及最終試煉的警告,彷彿一場短暫的幻夢。但他腦海中新增的星靈知識和對虛空之眼的認知,清晰地告訴他一切都是真實的。
遺跡將他排斥了出來?是因為他接受了“火種”(計算單元),觸發了某種保護機製,還是那“最終試煉”並非針對他個人,而是需要滿足其他條件?老狼、蠻牛、毒蛇他們呢?也被傳送出來了嗎?還是依舊被困在遺跡深處?
無數疑問瞬間湧上心頭,但林風迅速將其壓下。當務之急,是應對眼前的局麵。他孤身一人出現在這龍蛇混雜的碼頭,必須立刻融入環境,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是那套在“灰狼號”上穿的、略顯破損的傭兵作戰服,倒是符合這裡的氛圍。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氣息,將外放的能量波動壓製在剛入二階的水平,看起來就像一個風塵仆仆、實力平平的普通流浪傭兵。
他需要先找個地方落腳,打探訊息。
然而,麻煩往往不請自來。
他剛沿著碼頭平台走了沒多遠,一隊穿著統一、胸前佩戴著“破碎皇冠”標誌徽章的人就攔在了他麵前。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凶狠的壯漢,手裡把玩著一把能量匕首,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林風。
“生麵孔啊。”刀疤臉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小子,第一次來‘自由港’?”
林風停下腳步,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警惕和拘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認出了這個標誌,正是之前在外圍星域試圖劫掠他的那個拾荒者團夥。
“懂規矩嗎?”刀疤臉用匕首虛點著林風,“想在咱們‘破碎皇冠’的地盤上混,得交‘安全費’。看你這窮酸樣,也不像有什麼油水,這樣吧,一百標準能量幣,或者等值的貨物,保你在這碼頭上平安無事。”
他身後的幾名手下也圍了上來,隱隱形成合圍之勢,臉上帶著戲謔和威脅的笑容。周圍路過的其他人都見怪不怪,甚至有些幸災樂禍地看向這邊,顯然對這種敲詐勒索司空見慣。
林風眼神微冷。一百能量幣對他現在的身家來說不算什麼,從“灰狼號”上分到的以及他自己的儲備還有不少。但他很清楚,在這種地方,一旦露怯或者輕易服軟,換來的絕不會是平安,而是更多、更貪婪的覬覦。
直接動手?雖然解決這幾個雜魚不費吹灰之力,但勢必會暴露實力,引來“破碎皇冠”更高層的關注,甚至可能驚動其他潛在的敵人,這與他想低調行事的初衷不符。
電光火石間,林風心中已有決斷。他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肉痛”和“掙紮”,然後慢吞吞地從隨身的小包裡(偽裝用)摸出一個小布袋,掂量了一下,從裡麵數出六十枚能量幣,遞了過去,語氣帶著點“無奈”和“討好”:“這位大哥,初來乍到,身上就這點存貨了,行個方便?”
刀疤臉一把抓過錢袋,掂了掂,眉頭一皺,顯然對數目不滿意,惡狠狠地道:“媽的,就這點?打發要飯的呢?剩下的四十,用你身上值錢的東西抵!”說著,目光就瞄向了林風腰間那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合金短刃(同樣是偽裝)。
林風心中冷笑,知道不出點“真格”的,這事沒完。他臉上那點“討好”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刀疤臉,同時,一股凝練的、帶著一絲隱晦靈魂壓迫的氣息,如同無形的針,精準地刺向刀疤臉的意識!
這氣息不強,剛好控製在二階中後期、接近巔峰的水平,既展現了不容小覷的實力,又沒有達到三階那種會引來過度關注的層次。更重要的是,那絲靈魂壓迫,讓刀疤臉瞬間感覺像是被某種危險的星獸盯上,脊背一陣發涼,到嘴邊的狠話硬生生卡住了。
“……小子,你……”刀疤臉臉色變了幾變,他能在放逐之域混到今天,眼力還是有的。眼前這家夥,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真動起手來,自己這邊未必能輕鬆拿下,就算贏了恐怕也得付出代價。為了幾十個能量幣,不值得。
他哼了一聲,將錢袋揣進懷裡,色厲內荏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看你還算識相,這次就算了!記住,在自由港眼睛放亮點!”說完,帶著手下悻悻地讓開了道路。
林風麵無表情地看了他們一眼,不再停留,快步融入碼頭上的人流之中。
“媽的,差點看走眼。”刀疤臉看著林風消失的背影,啐了一口,“這家夥身上有股子血腥味,不像善茬。”
“頭兒,就這麼算了?”一個小弟不甘心地問。
“不然呢?為了幾十幣跟個硬點子死磕?蠢貨!”刀疤臉罵了一句,“去盯下一隻肥羊!”
林風沒有理會身後的議論,他按照碼頭上的指示牌,找到了負責泊位租賃的管理處。他用一個偽造的、在放逐之域很常見的“流浪傭兵”身份id,花費了一筆不算便宜但也在承受範圍內的費用,租下了一個位於碼頭最邊緣、位置偏僻、空間狹小的臨時泊位。這裡環境嘈雜,設施簡陋,但勝在不引人注目,而且遠離“破碎皇冠”那些家夥經常活動的區域。
將臨時身份識彆碼錄入泊位的簡易許可權鎖後,林風總算有了一個暫時的落腳點。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決定去碼頭區的公共區域,主要是那些魚龍混雜的酒館,打探一下最新的訊息。他需要知道墜星峽穀和星靈遺跡的事情有沒有傳開,有沒有關於“野狼小隊”或者其他勢力的訊息。
走進一家名為“生鏽螺栓”、聲音嘈雜、光線昏暗的酒館,濃烈的酒精和汗味撲麵而來。林風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合成酒精飲料,看似在慢慢啜飲,實則耳朵早已豎起,靈魂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捕捉著周圍嘈雜聲浪中有用的資訊碎片。
“……聽說了嗎?墜星峽穀那邊出大事了!”
“……能量波動得厲害,好多隊伍都去了!”
“……星靈遺跡!媽的,要是能撈一筆就發了!”
“……毒蠍的人好像也去了,還跟人乾了一架……”
“……‘野狼’那幾個家夥好像也摻和進去了,不知道還活著沒……”
“……進去的人好像都沒出來?那鬼地方邪門得很……”果然,如同他所料,酒館裡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著同一個話題——墜星峽穀和星靈遺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