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謙年和黎硯要守著車改裝,順便等一等後續送來的配件。
梅瑰則帶著雲遙枝和蘇閔念慢悠悠走出了鐵皮大棚。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剛從悶熱嘈雜的屋裏出來,迎麵吹來的風帶著基地特有的塵土氣息,空氣都清新不少。
雲遙枝和蘇閔念一人手裏拿了一根烤腸吃,這算是她們今天花得最貴的東西了。
梅瑰走在雲遙枝身側,一手自然地摟著她的腰,一手插兜,步伐輕快,心情顯然很好。
他還在調侃剛才夏玲那小插曲,眉飛色舞地說著。
“寶貝說不定老嚴還在埋怨你出現呢,看你把他的桃花趕跑了,等他迴來把你關進小黑屋好好收拾。”
雲遙枝咬了一口烤腸,小聲反駁。
“你別亂說,姐夫又不是那種人。”
“好好好,不是。”
梅瑰低笑出聲,低頭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不知怎麽的下腹一緊,連忙轉移視線。
見鬼!
他怎麽變得這麽變態了。
一旁的季裕沉默地跟著,目光時不時落在雲遙枝後腰處那隻手上。
真礙眼。
一行人剛走到交易所外圍的空曠地帶,準備上車離開,梅瑰的目光卻突然頓住了。
他眯了眯眼,視線投向不遠處偏僻的陰影處。
安熠穿著平時的休閑服,帽簷壓得很低,整個人顯得鬼鬼祟祟的。
他正對麵是一個陌生的男人,兩人之間沒什麽言語交流,隻有幾個快速的手勢比劃,緊接著,那個男人把一個黑色的口袋塞到了安熠手裏。
安熠手微微一顫,下意識環顧四周,見沒人注意,立刻像藏什麽燙手山芋一樣,飛快地將黑色口袋塞進了自己的外套內兜裏。
他拍了拍口袋,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這才鬆弛下來,轉身就想溜。
可他剛轉身,視線還沒聚焦,就猛地對上了一雙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梅瑰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而他懷裏摟著的雲遙枝,也正順著梅瑰的目光,好奇地望了過來。
當然旁邊的蘇閔念見大家都沒上車,也順著雲遙枝的目光看去,就看見安熠也在這裏。
季裕站在雲遙枝身後,神色淡漠,目光卻精準地落在了安熠那個內兜的位置。
空氣,瞬間凝固了。
安熠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在原地。
那一瞬間,他腦子裏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捂住口袋,又猛地放下,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試圖掩飾那個鼓起的角落。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紅起,最後整張臉都紅透了。
“枝、枝枝……”
安熠磕磕絆絆地開口,聲音都在發顫,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看眾人的眼睛。
“好、好巧啊……你們也來這裏了啊?”
梅瑰沒說話,隻是挑了挑眉,鬆開摟著雲遙枝腰的手,邁步走過去。
他每走一步,安熠就往後縮一步,腿腳甚至有點發軟,差點站不穩。
“巧?”
梅瑰走到他麵前,嘴角勾著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卻帶著審視。
“是挺巧的,我們剛在裏麵逛完出來,轉頭就看見咱們安大少在這兒搞‘地下交易’呢?”
他刻意加重了“地下交易”四個字,聽得安熠臉更紅了,手忙腳亂地擺手。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就是……”
“就是什麽?”
安熠聽著他的追問,下意識看向他身後正吃著東西一臉好奇看著他的雲遙枝,他更緊張了。
雲遙枝也很好奇安熠偷偷摸摸交易了什麽東西,但又不能這樣直接問出口。
她抬手拉了拉梅瑰的衣角,貼心地說道。
“梅瑰,你別這樣對安熠,可能是安熠買了什麽自己需要的東西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
梅瑰低頭看了眼攥著自己衣角的手,又瞥了瞥對麵臉紅得快要冒煙的安熠,忍不住笑一聲,順勢鬆了口。
“行行行,聽我寶貝的,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不逼供了。”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在安熠緊緊捂著的口袋上掃了一圈,語氣帶著點意猶未盡的調侃。
“不過小安熠,下次再藏東西,別藏得這麽明顯,跟做賊似的,誰看了不多想?”
安熠猛地鬆了口氣,低著頭根本不敢看雲遙枝,捂著口袋的手在發燙,聲音細若蚊蚋。
“知、知道了……”
雲遙枝見他窘迫害羞的模樣,心裏那點好奇非但沒消,反而撓得更厲害了。
“安熠,你跟我們一起迴去嗎?”
迴去了,她要好好看看他到底藏了什麽東西。
安熠此刻心髒狂跳,臉頰燙得能煎蛋,哪裏敢跟他們一路同行。
隻要一想到剛才被雲遙枝撞見那鬼鬼祟祟的樣子,他就頭皮發麻,更別說身邊還有個最愛看熱鬧,還調侃人的梅瑰,再待一秒他都能尷尬到窒息。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瘋狂搖手。
“不、不用了,我事情還沒忙完呢,你們先迴去吧,我、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不等任何人挽留,他轉過身,頭也不迴地跑進了交易所裏。
梅瑰望著安熠幾乎是逃竄的背影,摸著下巴嘖了一聲,眼底滿是玩味又疑惑的神色。
“這小子今天不對勁啊,平時膽子沒這麽小。”
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雲遙枝身後的季裕,隨口一問。
“季裕,你知道安熠怎麽迴事嗎?他口袋裏那東西,你用精神力掃一眼不就知道了?”
季裕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
不管是昨晚安熠幹了什麽,還是他口袋裏顯露輪廓的小盒子。
他幾乎瞬間就猜到了裏麵是什麽。
更清楚安熠為什麽會這麽慌。
慌的不是被抓包交易,而是被她看見。
他下意識側眸,看向同樣好奇轉頭望過來的雲遙枝,一臉純然無辜,半點異樣都沒有。
她是真的,對昨晚那段要命的片段,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季裕漆黑的眸色深了深,喉間微緊,最終隻是搖了搖頭。
“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