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
雲遙枝咬了咬下唇,猶豫再三,還是把白色短袖遞到季裕麵前,小聲問出口。
“這是不是你的衣服?”
季裕沒有低頭去看她手裏的東西,目光自始至終平靜地落在她臉上,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
她被他這樣直白地盯著,臉頰越來越燙,有些著急,又有些害羞,忍不住小聲強調。
“就是你的,上次我還見你穿過這件,我記得很清楚。”
“嗯。”
他終於輕應了一聲,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可那雙眼睛裏的情緒,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雲遙枝緊張地望著他,睫毛輕輕顫動,聲音裏帶著一絲無措和羞赧。
“為什麽我會穿著你的衣服?”
昨晚的記憶雖然有些模糊,但有沒有吃季裕,她還是清楚的,這衣服多半也是安熠給她換的。
至於這衣服不過是她找的藉口罷了。
來看看季裕到底是什麽意思。
季裕依舊看著她,目光緩緩掃過她泛紅的耳尖,微微抿起的唇,還有那雙寫滿緊張與茫然的漂亮眼睛。
沉默幾秒,他才低低開口,沙啞的聲音清晰地落在她耳邊。
“你不記得了?”
雲遙枝像是被嚇著往後縮了縮,手裏還攥著那件白色短袖,因緊張布料被她抓出褶皺。
她強裝鎮定地仰著頭看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亂,輕聲反問。
“我應該記得什麽?”
本來她還沒有多想什麽,現在看他這個樣子,不會是季裕精神力控製了安熠和她吧?然後他加入了進來。
哇!想想都有些刺激。
要是她有精神控製就好了~
季裕看著她懵懂的眼睛,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本該就此打住,本該說“沒什麽”,本該把昨晚所有克製又洶湧的心思全部藏起來。
可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攥著他衣服的小動作,那些壓了一整晚的話,竟不受控製地,快要溢位來。
他往前微微傾了傾身,距離瞬間被拉近。
淡淡的清冽氣息籠罩下來,帶著他獨有的幹淨的味道,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雲遙枝的呼吸猛地一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動,也不敢挪開視線。
他的眼眸很深,像浸在溫水裏的黑曜石,此刻清晰地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裏的曖昧因子卻在瘋狂滋生,纏纏繞繞,將兩人牢牢困在這方寸之間。
季裕盯著她泛紅的唇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啞。
“你不記得,是誰給你換的衣服?”
“不記得,是誰把你從沙發上抱迴去的?”
“還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微微顫動的長睫毛上,語氣輕得像歎息,卻又帶著致命的拉扯感。
“不記得,昨晚是誰在問,你想不想要我?”
雲遙枝感覺耳邊全是他那句“你想不想要我”。
救命!她感覺耳朵都要懷孕了。
好像在問要不要他!
“我、我……”
她張了張嘴,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早說你這麽會撩,她就先吃你了。
季裕看著她瞬間通紅的臉,看著她慌亂垂下的眼眸,看著她攥著他衣服,漆黑的眸底終於漾開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沒有再逼問。
“不記得也沒關係,我記得就夠了。”
雲遙枝內心尖叫起來,她記得啊!但那個人是安熠啊!是安熠啊!是她的草莓小蛋糕安熠!
突然眼前的光線一暗。
季裕俯身,原本就很近的距離徹底被拉近,不等她反應,嘴唇上忽然覆上一片溫熱。
很輕,很軟。
雲遙枝忍住想迴親的嘴,睜著眼,呆呆看著近在咫尺的季裕。
她突然有些吃他的顏了。
他垂著眼,長睫落下淺淺的陰影,平日裏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下來,手指甚至還微微發顫,顯露出他藏在平靜下的緊張。
就在她想這個吻會不會加深的時候,唇上的溫度已經輕輕退去。
季裕直起身,依舊看著她,漆黑的眸子裏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滾燙,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現在……想起一點了嗎?”
雲遙枝眨了眨眼,還別說,真的想起了昨晚安熠小心翼翼的親吻,青澀又香甜。
“沒……”
再多親親讓她好好迴想一下好嗎?
他像是讀懂了她沒說出口的心思,微微俯身,再次靠近。
雲遙枝故作迴過神,慌忙抬手抵在他胸口,臉頰通紅。
“不可以……”
話沒說完,季裕已經握住她的手腕,沒有用力,隻是溫柔地固定住,將她往房間裏帶了一步,反手關上房門。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她後背抵上微涼的門板,退無可退。
季裕低頭,溫熱的呼吸落在她額間,沒有再往下,隻是安靜地籠罩著她。
雲遙枝心慌意亂,聲音發顫。
“季裕……不要……”
他動作一頓,緩緩抬頭,漆黑的眸子裏不再是平日的清冷,反而染了一層淺淺的委屈。
“枝枝。”
他低聲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你不想要我嗎?”
雲遙枝張了張嘴,不是不想要啊,她隻是在欲拒還迎。
“我……”
季裕看著她慌亂無措的模樣,眼底的灼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與克製。
他鬆開她的手腕,伸手地將她攬進懷裏,沒有任何逾矩,隻是安靜地抱著。
“沒關係。”
他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沙啞。
“我可以等。”
“等你願意,等你……真正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