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裕抱著雲遙枝,腳步放得很輕,推開了蘇閔唸的房門。
屋內靜悄悄的,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縷月光,灑在地毯上,映出一片朦朧的銀輝。
蘇閔念還在香甜的熟睡中,呼吸均勻,完全沒察覺到深夜的來客。
季裕緩步走到床邊,溫柔地將雲遙枝放在空著半邊的大床上。
她大概是累著了,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安靜地鋪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寬大的白色短袖鬆鬆垮垮掛在她身上,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大截白皙纖細的腿。
他就這樣站在床邊,垂眸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麵板白得近乎透明,透著一層淡淡的粉。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掠過她舒展的眉心,停在那透著水潤光澤的唇瓣上。
那句“一口吃掉”,像根細小的針,輕輕紮在他心上,此刻又隱隱發癢。
他微微俯身,離她很近。
近到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味,能看清她呼吸時,胸口輕輕起伏的弧度。
季裕的手指,懸在她臉頰側上方,卻始終沒有落下去。
他隻是靜靜看著,看著她酒後泛紅的肌膚,看著她睡夢中無意識輕輕蹭動的臉頰。
這一刻,房間裏很安靜。
雲遙枝似乎做了個好夢,眉頭舒展,嘴角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
她無意識地往旁邊側了側身,剛好露出半邊鎖骨,線條流暢精美。
季裕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最終,懸著的手還是緩緩落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細膩的觸感順著指腹一路竄進心底,燙得他指尖微微發顫。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收迴手,卻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定在了原地。
雲遙枝像是感覺到什麽,無意識地往他微涼的指腹方向輕輕蹭了蹭,鼻尖蹭過他的掌心。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夢話,聲音黏糊糊的,被睡意揉得支離破碎,落進空氣裏輕得像一縷煙,讓人聽不真切究竟是在喚誰。
季裕渾身一僵,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生怕稍一重就驚擾了她。
掌心貼著她溫熱的肌膚,感受著她細微的蹭動,聽著她軟綿的囈語。
直到她沒有動靜,他這才收迴手,指尖還殘留著她肌膚的溫度,燙得驚人。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將那截露在外麵的腿蓋好,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房間裏的月光,靜靜流淌。
季裕坐在一旁,看著月光灑在她臉上,柔和又漂亮。
不知過了多久,他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很快消散在風中。
“枝枝,晚安。”
…
正午的陽光灑進了房間。
雲遙枝腦袋昏沉得厲害,太陽穴還隱隱發脹,她感覺渾身發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盯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慢慢迴過神。
她掙紮著坐起身,寬大的白色短袖順著肩頭滑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雲遙枝愣了愣,低頭看著身上這件陌生的衣服,眉頭輕輕蹙起,腦子裏亂糟糟的,昨晚的記憶碎片斷斷續續冒出來。
好像半夜渴醒了,下樓找水喝,然後進了一個房間,抱住了一個人。
是誰來著?
安熠?
零碎的畫麵在腦海裏閃迴,少年通紅的臉龐深情地在她耳邊喘著粗氣,還有他身上灼熱的氣息一下又一下燙著她……
畫麵一點點清晰起來。
雲遙枝抬手扶額,她就說怎麽渾身痠痛無力,搞半天她昨晚把安熠給吃掉了。
嘖……
她人都暈乎乎的,搞得她都沒仔細品嚐小蛋糕的滋味。
可惜了。
“姐姐,你醒啦。”
房門被輕輕推開,蘇閔念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
“謝謝念念。”
她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甜而不膩的蜂蜜水瞬間緩解了喉嚨的不適。
蘇閔念注意到雲遙枝身上已經換了一件衣服,她並沒有多想,隻當是起床新換的衣服。
畢竟嚴謙年總是給姐姐穿那些老式寬鬆不合身的衣服。
她乖巧地坐到雲遙枝身後,手搭在她發脹的太陽穴上,一下一下輕輕地揉著。
“姐姐,你是不是頭還疼呀?”
她一邊揉,一邊小聲問。
“季裕哥早上就說,你喝了米酒肯定會頭疼,讓我給你送蜂蜜水,還幫你揉揉緩解一下。”
雲遙枝享受著按摩,抬手準備喝第二口的時候,手頓時僵住。
“季裕?”
“嗯嗯對呀,季裕哥感知到你醒了,就讓我送蜂蜜水上來了,還別說精神係這點還挺好的。”
“……”
她差點忘了安熠房間還有個人在。
季裕好像是睡死在床上沒有任何反應。
現在看來,他根本就醒了,隻是沒起來,免得大家尷尬。
隻不過他現在讓蘇閔念上來送水是什麽意思?
雲遙枝趕忙起床洗漱換好衣服,跟著蘇閔念下樓,發現大家都在客廳裏坐著閑聊。
就她一個人睡到了中午,怪不好意思的。
“枝枝醒啦?快過來坐!”
王佳慧看見她,立刻笑眯眯地招手,語氣滿是疼愛。
“宿醉難受吧?中午給你熬了養胃的小米粥,等會喝一碗暖暖胃。”
“謝謝奶奶。”
雲遙枝乖巧地坐下,朝著旁邊一直被王佳慧拉著聊天的嚴謙年笑了笑。
嚴謙年不動聲色地從她臉上看到脖頸處,並沒有見任何異樣,心中懷疑降了不少。
這邊李蓉娜笑著遞過一塊自己上午做的水果蛋糕給雲遙枝,這次出去,他們弄了很多物資迴來,這裏麵就包含了大量糧食。
小隊物資分發下來,也夠她這一家吃很久了,過來做客,自然不能空著手來了。
“昨晚喝多了吧?那米酒吃著甜,後勁大得很,以後可不能當飲料喝了。”
“我知道了娜姨,下次不會了。”
雲遙枝小聲應著,接過蛋糕拿在手裏還有些意外,昨晚才吃了草莓小蛋糕,現在就來真蛋糕了。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對麵安熠的視線,看著他下巴處貼著的創可貼,有些擔心地問道。
“安熠,你這裏怎麽了?受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