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腳好疼啊,要是你能揹我走就好了。”
“嗬嗬……”
“我今天失戀了,好難過,少了這麽個聽話的奴仆。”
“嗬嗬……”
“要是陸舟今晚趕來找我,我就答應複合。”
“嗬嗬……”
漆黑的公路上,一人一喪屍一前一後走著。
他們已經走了三個小時,這一路上雲遙枝絮絮叨叨了一路,口幹了就抿口水。
腳底板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鑽心疼,她幹脆停下腳,迴頭瞥著那隻跛腿的喪屍,語氣裏滿是煩躁的委屈。
“算了,跟你說也白說,你又聽不懂。”
“嗬嗬……”
“嗬你大爺嗬!”
“嗬嗬……”
喪屍依舊隻有嗬嗬的嘶吼,腐爛的眼珠死死黏著她,跛著一條斷腿,又往前挪了兩步。
雲遙枝翻了個白眼,轉迴頭重新抬腳往前走,
“要是陸舟真找來,我纔不複合呢,誰讓他來這麽慢,我都已經受苦了!真是煩死了……我現在感覺全身都疼………”
晚風卷著荒灘的沙粒吹過來,把她的話吹散在夜色裏,隻有那拖遝的腳步聲,還在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成了這死寂公路上唯一的聲響。
忽然遠處出現幾點暖黃火光。
雲遙枝眨了眨眼睛,確認不是幻覺後,拿出口袋裏還剩的五分之一的水,直接擰開瓶蓋一口氣幹了。
她加快了腳步朝著火光走去,直到要靠近了這才扯著沙啞的嗓子往火光處瘋跑,腳下水泡磨破也顧不上疼,邊跑邊喊。
“救命啊!有人嗎!救救我!救命!”
身後跛腿喪屍被她突然的動靜刺激,嘶吼聲陡然尖銳,跌跌撞撞地也加快速度追上來。
營地裏的人聞聲抬眸看了過去。
安熠猛地站起身,驚訝道。
“是她!”
梅瑰把玩著短刃挑眉,嗤笑一聲。
“倒讓她追上了,命挺硬。”
季裕精神力一掃,淡淡開口。
“就她和後麵的喪屍,沒別的威脅。”
嚴謙年倚著房車車門,雙臂抱胸,鼻梁上架著的銀框眼鏡反射著營火微光,遮住了眼底情緒,隻露出緊抿的薄唇,神色冷硬未動。
雲遙枝衝到營地邊緣,算準時機腿一軟,恰到好處地扶住最先迎上來的安熠胳膊,聲音瞬間帶上哭腔,幹裂的嘴唇哆嗦著。
“救救我……”
她眼底水霧氤氳,看著就楚楚可憐,手死死攥著安熠的胳膊,借力穩住發軟的身子,餘光卻飛快掃過房車外的另外三人。
“救救我……求求你們……我快撐不住了……”
聲音哽咽,尾音帶著濃重的哭腔,看著格外狼狽無助。
安熠心瞬間軟了,連忙伸手扶穩她,轉頭看向嚴謙年,語氣滿是懇求。
“嚴哥。”
嚴謙年看著他身側挨著髒兮兮的女人,臉上和衣服上全是血跡,再結合他們下午路過的被燒毀的加油站和旁邊的喪屍堆。
而她衣袖也有燒毀的痕跡,很明顯,這事和她脫不了關係。
梅瑰把玩著短刃的手一頓,嗤笑一聲起身,語氣漫不經心還帶著點不耐。
“吵死了,一隻破喪屍也值得嚎半天。”
話音未落,他掌心驟然竄起一簇橙紅火苗,揚手便朝著撲來的跛腿喪屍擲去。
火光轉瞬纏上喪屍,瞬間燃起熊熊烈焰,喪屍發出嘶吼,在火裏瘋狂抽搐,不過幾秒就化作一團焦黑,刺鼻的焦臭味漫開。
雲遙枝嚇得往安熠身後縮了縮,肩膀輕輕發抖,眼淚像是終於憋不住,順著髒兮兮的臉頰滑落,哽咽道。
“謝…謝謝……我……我真的走投無路了,能不能……能不能讓我跟著你們?我什麽都能做,不會添麻煩的……”
她垂著頭,纖細的手指攥著衣角,一副驚魂未定又卑微懇求的模樣。
然而她並沒有聽見他們的迴答,抬起頭滿是淚水的眼睛哀求地看著靠在車門口的男人。
“或者路過某基地再把我丟下也可以,不然我一個人在這裏會死的。”
“你死於我們何幹?”
梅瑰把玩著短刃,漫不經心地抬眼,目光掃過她臉上血汙混著淚痕的模樣,眼底盡是涼薄,嗤笑一聲。
“末世裏,死人還少了?多你一個不多。”
雲遙枝轉頭看向說話的紅發男人,她咬著幹裂的唇,眼淚掉得更兇了,心裏暗罵著。
這個死紅毛,要死你趕緊去死啊!
這時房車裏傳來腳步聲,很快,剛洗完澡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鬆垮地披著件黑色薄衫,領口敞著大半,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和小麥色肩線,發梢還滴著水,手裏攥著幹毛巾隨意擦著濕發。
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冷冽,漫不經心抬眼掃過來,目光掠過她滿臉血汙淚痕的狼狽模樣,沒半分波瀾,隻淡淡掃視了其他人一眼。
“收拾一下,準備出發了。”
顯然,他比其他人的心還硬,連半分猶豫都沒有,壓根沒打算留她。
安熠急了,連忙上前一步。
“哥,她一個人在這裏肯定活不成的,我們就帶上她吧,到下一個基地就放她走,不麻煩的!”
梅瑰嗤笑一聲,收起短刃。
“小安熠,還要讓你表哥給你擦屁股呢?都末世兩年了也該長長記性了啊……”
雲遙枝盯著車上的男人,長得真帥,帥得讓她有一絲熟悉感,好像在哪裏見過。
在哪裏呢?
就在男人轉身的時候,她腦海裏瞬間浮現了,前年她刷她姐姐所讀的大學裏的帖子,好像是和她姐姐傳緋聞的校草之一?
“姐夫!”
她脫口而出,聲音又急又響。
全場死寂。
梅瑰手裏的短刃都頓了,挑眉戲謔地來迴瞟她和黎硯,看熱鬧不嫌事大。
安熠一臉懵,傻傻看向雲遙枝。
“姐夫?”
嚴謙年推了推銀框眼鏡,鏡片反光遮住神色,看向黎硯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黎硯周身氣壓驟降,迴頭看向她時,深邃的眸子冷冰,語氣沉戾。
“你在亂叫什麽。”
雲遙枝被他這麽一兇,眼淚又流了出來,聲音委屈抽噎。
“姐夫是我呀,我是雲漫予的妹妹雲遙枝。”
她知道這人跟她姐沒關係,但不管了,先攀上關係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