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天邊還沉在一片濃墨般的黑暗裏,領頭的越野車緩緩減速,最終停在了公路邊。
許敬堯率先推開車門下來,快步走到第二輛車的駕駛室旁,抬手敲了敲車窗。
“現在到b城邊緣了,休息兩三個小時吧,等天亮視線好再進城,夜裏貿然進去太危險。”
梅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沁出點淚水,疲憊地點頭。
“行。”
許敬堯頷首,又轉身走向最後一輛車,他走到車窗旁,等著玻璃降下,可車窗隻往下滑了一半,露出季裕半張冷白淡漠的臉。
“什麽事?”
那半扇車窗恰好擋住了後座的所有視線,許敬堯哪怕心裏好奇得發癢,也不敢明目張膽往裏麵窺探,隻能不動聲色收迴目光,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到b城邊緣了,休息到天亮再進城。”
“知道了。”
季裕淡淡應了一聲,不等他再多說,手指一按,車窗直接升了上去,將外界的目光徹底隔絕在外。
許敬堯臉色微沉,卻沒有發作,轉身朝著公路外側的雜草小路走去。
他早已用五級精神力探查過四周,方圓百米內沒有活人,也沒有喪屍遊蕩,算得上安全。
跟在他身後的王強輝幾人也陸續下了車,一個個打著哈欠伸著懶腰,渾身都透著趕路的疲憊,二話不說跟著許敬堯往後方林子裏走去。
五人找了不遠不近的位置,拉下褲子拉鏈,嘴裏還不忘閑聊。
“真羨慕殺豬小隊一車拉一個美女。”
“那個雲遙枝長得真的沒話說,聲音也嬌滴滴的,聽得我牙兒梆硬。”
“哈哈哈難怪這次任務殺豬他們也要把人帶著,放在基地裏麵還不得被偷家。”
“我反而覺得殺豬那個白白淨淨的男的可以,這種壓著草最得勁。”
“哈哈哈哈……”
這邊,梅瑰轉頭看向嚴謙年,挑了挑眉。
“老嚴,去尿不?。”
“不了。”
嚴謙年剛醒沒一會兒,見停車從空間裏拿出眼鏡戴上,神色依舊冷淡。
梅瑰瞭然,目光掃過後座睡得安穩的蘇閔念,笑了笑。
“正好,人你先看著,我去撒泡尿。”
說完便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卻沒著急往林子裏走,反而繞到了後麵車旁,抬手敲了敲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梅瑰直接趴在窗框上,探頭往裏麵望。
後座上,雲遙枝裹著一條薄毯,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睡得香甜。
他又抬眸看向剛睡醒揉著眼睛的安熠,揚了揚下巴。
“撒尿誰去?”
安熠揉眼睛的動作一頓,立馬轉頭看向後座,確認雲遙枝睡得正香,沒有被吵醒,才壓低聲音。
“你們先去吧,我在車裏守著,枝枝還睡著呢。”
話音剛落,後方車門被推開。
黎硯慢悠悠走了下來,抬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神色平淡地盯著梅瑰。
“什麽時候撒尿也要組團了?”
幾乎同時,季裕也推門下了車,關車門的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三人並肩朝著後方林子裏走去,身影很快隱入黑暗。
等三人解決完問題返迴公路時,許敬堯一行人已經在路邊空地上生起了一堆篝火,跳動的火苗驅散了淩晨的寒意,幾人圍坐在一起,低聲聊著天。
嚴謙年已經下了車,坐在篝火旁最外側的位置,蘇閔念也睡醒了,雙手捧著一杯溫熱的清水,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
梅瑰掃了一圈,沒看到雲遙枝的身影,這小東西還真能睡,也沒去打擾,打了個哈欠便折返迴車上,倒頭繼續補覺。
季裕也一言不發迴到車裏,但並沒有著急補覺。
安熠見他迴來,立馬急匆匆下車,飛快解決完生理需求,又簡單洗漱了一下,半點不敢耽誤,立馬跑迴車上。
“季裕你睡吧,我就在車上待著。”
季裕開了一晚上的車,這個時候正好補覺,他不放心把雲遙枝一個人留在後座,哪怕車裏安全,他也寸步不想離開。
黎硯則徑直走到篝火旁,在嚴謙年身邊坐下,抬手接過他遞過來的一罐咖啡,拉開拉環抿了一口,苦澀的香氣在口腔裏散開,精神也清醒了許多。
蘇閔念忽然眼睛一眨,直直看向黎硯的嘴唇,臉上滿是疑惑,小聲開口問道。
“黎硯哥,你的嘴怎麽了?又紅又腫,還有一塊結痂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黎硯的唇上。
原本淡色的唇瓣此刻明顯紅腫,下唇還有一道淺淺的牙印,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在昏暗的火光下格外顯眼。
黎硯神色自若,又喝了一口咖啡,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被野貓咬了。”
“……”
在場的許敬堯幾人,聞言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眼底藏著戲謔和瞭然,誰都沒有戳破。
隻有心思單純的蘇閔念更加困惑了,皺著眉頭追問。
“野貓?哪裏來的野貓呀?是之前在路上撿到的嗎?咬得好嚴重……”
嚴謙年淡淡瞥了一眼黎硯的傷口,沒說話,目光重新落迴火堆裏,彷彿對這件事毫不在意,可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卻泄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心緒。
許敬堯笑著打圓場,調侃道。
“黎硯啊,你可得小心一點了,咱們隊伍現在又沒治癒係,被野東西咬了,可不是小事。”
“就是就是,這得是多野的貓,纔敢咬黎隊啊。”
旁邊的王強輝跟著起鬨,笑得一臉曖昧。
黎硯嗤笑一聲,沒接話,也沒理會這群人的打趣,自顧自低頭喝著咖啡。
野貓?
倒也沒有說錯。
又軟又兇,咬起人來,一點都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