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遙枝拿著平板,手指還在輕輕劃著影片列表,猶豫了幾秒,還是轉頭看向男鬼黎硯,客氣地問。
“姐夫,你要看嗎?”
黎硯正盯著她出神,他在思考雲遙枝除了漂亮還有什麽能讓人喜歡的優點。
好像沒有?
現在聽見這聲“姐夫”,他眼皮掀了掀。
他還以為,之前被嚴謙年打了屁股,這小東西總得鬧上一會兒脾氣,沒想到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會兒居然還主動問他看不看電影。
嗯,這個也算是一個優點。
黎硯盯著她,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他還以為,她會懂事地把平板遞過來,讓他先選。
結果下一秒,雲遙枝已經自顧自點進了一部封麵花裏胡哨的愛情片,語氣還挺雀躍。
“看這個吧,之前我聽我同學說這部超好看,男主被車撞死的時候,她哭得稀裏嘩啦的。”
前麵副駕駛的安熠耳朵一動,立刻興衝衝轉過頭。
“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做的99件事》?”
“對,安熠你看過啦?”
“嗯嗯看過,男主真的好慘,太可惜了。”
兩人一唱一和,聊得熱火朝天。
黎硯坐在旁邊,沒插話,身體卻在黑暗裏緩緩往她那邊靠近。
雲遙枝把平板卡在前後座中間的支架上,調整好角度,這才舒服地往後一靠。
她肩膀剛貼上椅背,才後知後覺察覺到,身旁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貼得極近,手臂幾乎要蹭到她的。
嘖,之前還裝假正經,現在又搞這些。
男人都一個**樣。
當然她現在這種情況,對這五個人,她肯定是來之不拒的。
關係越親密越好,越黏糊越好。
最好像陸舟一樣當她的狗,當她的保鏢一路南下去找姐姐。
車廂裏很快安靜下來,隻剩下平板裏傳出的電影聲。
忽然,一包爆米花遞到了她眼前。
雲遙枝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黎硯,眼睛微微一亮,又很自然地提要求。
“有薯片嗎?我不太愛吃爆米花。”
先試試這人的服從性。
黎硯垂眸,看著這個已經敢正大光明跟他要東西的女人,漆黑的眼眸一點點沉下來,目光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沒立刻應聲。
那眼神太沉,雲遙枝心裏莫名一緊,連忙要改口。
“其實爆米花……”
話沒說完,黎硯已經從空間裏拿了一瓶咖啡遞給了正開車的季裕,隨即拿了一包原味薯片又拿了一瓶可樂。
雲遙枝瞬間喜笑顏開,眼睛都彎成了小月牙,連忙伸手去接。
“謝謝姐夫!”
手剛伸到一半,黎硯卻忽然把手往上一抬,薯片舉在她夠不著的地方,薄唇輕吐兩個字。
“你沒有。”
雲遙枝的手僵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看著眼前明顯在逗她的男人,臉上的欣喜一點點僵住,最後慢慢抿緊嘴,一言不發地把手收了迴去,安安靜靜坐迴角落,繼續看電影。
可惡,她被服從了!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那點一閃而過的委屈。
前麵的安熠都看不過去了,小聲喊了句。
“哥?”
黎硯連眼神都沒給一個,自顧自撕開薯片包裝袋,“哢嚓”咬了一口,又慢悠悠喝了口可樂,動作悠閑得很。
甚至還故意發出一點清脆的咀嚼聲,擺明瞭就是逗她。
雲遙枝盯著平板裏正在約會的男女主角,心裏卻在默默腹誹。
這混蛋就故意的!
因為她以前這種事沒少幹。
哎……
原來她以前,這麽討人厭啊。
也隻有陸舟,就算她再怎麽作再怎麽惡劣,他都會一遍又一遍耐著性子哄她。
哎……
就在她垂著腦袋,安安靜靜沉默時,旁邊那隻討厭的手,又把薯片袋遞了過來。
雲遙枝愣了愣。
骨氣?尊嚴?
那是什麽,能吃嗎?
當然她還是故作矜持先道謝,這才緩緩伸手拿了一片,脆香的味道在嘴裏散開,剛才那點小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她心裏再次歎了口氣。
不是人人都像姐姐和陸舟那樣,會無條件哄著她讓著她了。
安熠看見黎硯終於把薯片給她,悄悄鬆了口氣,放心地靠在椅背上,不一會兒就呼吸平穩,閉目養神睡了過去。
開車的季裕從頭到尾沒說話,隻是目光淡淡掃了一眼後視鏡,看著後座依偎在一起的兩道身影,又麵無表情地收迴視線,專心跟著前車行駛。
車廂重新安靜下來,隻有電影裏的對話聲輕輕響著。
雲遙枝正看到**部分,男主失魂落魄衝過馬路,眼看就要被車撞飛,她在心裏瘋狂吐槽。
什麽狗血劇情,出門不看車的嗎?
剛吐槽到一半,肩膀忽然一沉。
她偏頭一看。
黎硯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頭穩穩搭在她的肩膀上,呼吸輕淺,長長的睫毛垂著,少了平時那份冷冽刻薄,多了幾分安靜柔和。
“……”
這狗男人,靠著她睡了,那她等會兒靠什麽睡?
算了。
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
何況她白天在車上睡了一整天,現在精神得很,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
她看了眼前麵,季裕專心開車,安熠睡得正香,沒人注意後座。
雲遙枝隻好認命,繼續看電影,看了小半場,肩膀越來越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覺。
她實在扛不住,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伸手,輕輕把黎硯的頭托起來,慢慢挪到自己腿上。
她低頭看了眼腿上的人,睡得倒是香嘛。
雲遙枝怕他掉下去,隻好一手抱著他的腦袋,另一隻手還不忘去抓薯片吃,指尖沾了點薯片調料,黏糊糊的不舒服。
她又懶得找紙巾,目光落在黎硯身上那身幹淨的黑色外套上,眼睛一轉。
反正他睡著了,不知道。
她心安理得把沾了調料的手指,擦在他的衣服上,擦完還滿意地蹭了蹭。
這不是沒素質,單純就是報複。
黎硯確實是睡著了。
雲遙枝身上的氣息幹淨又軟,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味道,他一沾到就睏意翻湧,睡得很沉。
隻是當他的頭被她放到腿上時,他還是有一絲模糊意識的。
大腿柔軟溫熱,比肩膀舒服太多,他下意識往更舒服的地方蹭了蹭,徹底陷入熟睡。
這一覺,直接睡到後半夜。
雲遙枝連著看完三部電影,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困得腦袋一點一點,哈欠一個接一個。
她實在撐不住了,伸手拍了拍腿上人的臉,小聲喊。
“姐夫,醒醒,該輪到我睡了。”
黎硯緩緩睜開眼。
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暗沉,視線聚焦在她困得濕漉漉的眼睛上,她剛打完一個哈欠,眼角泛著薄薄的水光,唇微微張著,看上去又軟又乖。
他沒起身,反而一把抓住她還停在他臉上的手。
雲遙枝一愣。
“你?你幹……”
話沒說完,黎硯已經坐起身,朝著她這邊微微俯身壓過來。
車廂空間本就狹小,這一壓,兩人瞬間貼得極近。
雲遙枝嚇得往後縮,後背抵在車門上,退無可退。
她剛睜大眼睛,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二個音,嘴唇就被人壓住。
溫涼、帶著淡淡薯片鹹味的觸感,覆在她的唇上。
很輕,很淺,卻帶著不容躲避的強勢。
雲遙枝整個人都僵住,眼睛瞪得圓圓的,怔怔看著近在咫尺閉著眼的黎硯。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吻技……也太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