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硯順勢往床側一躺,一手隨意撐著腦袋,姿態慵懶。
他伸出另一隻手,手指輕輕勾起她垂落在肩前的一縷發絲,繞在指腹把玩。
身邊的女人渾身一僵,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一動不敢動,冷白的肌膚緩緩泛起紅來。
嚴謙年眉峰微蹙,沒說話,從空間裏取出一條柔軟厚實的毛毯,俯身輕輕蓋在她那具充滿誘惑性的身體上,將所有外露的肌膚與惹眼的蕾絲盡數遮住。
有了遮擋,雲遙枝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緩緩軟了下來。
嚴謙年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小臉上,語氣平淡。
“下次不許穿這種裙子了,像什麽樣子。”
當然是好看的樣子啊。
雲遙枝在心裏默默反駁,嘴上卻不敢作聲,羞得伸手抓緊毛毯,將半張臉都縮了進去,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聲音軟糯又乖巧。
“知道了,姐夫。”
一點也不懂得欣賞。
要是陸舟看見,隻怕早把她抓過去大幹特幹了。
黎硯鬆開手任由發絲從指縫滑落,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忽然開口。
“雲遙枝,你為什麽要叫我姐夫?”
他從不認為是雲漫予喜歡他,還特意跟妹妹提起過自己。
之前沒問,是壓根不感興趣,可現在,他莫名有些在意這個稱呼。
雲遙枝聽見詢問,側頭看著旁邊的男人,還泛著紅的眼眸滿是怯意。
“我之前在你們學校的帖子下麵看見過……大家都在說,你和姐姐在談戀愛。”
黎硯微微蹙眉,顯然沒半點印象。
他大學時期隻要和女性稍微靠近,就會莫名其妙傳出緋聞,早就習以為常。
一旁的嚴謙年倒是迴想起來。
“可能是那次你來學生會找我,離開的時候正好和雲漫予順路,被人拍了照發到了校園網上了。”
黎硯經他這麽一提醒,淡漠的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恍然,總算有了點模糊的印象。
他目光重新落迴縮在毯子裏的雲遙枝身上,視線在她泛紅的眼尾停了下來。
“所以你就一直喊我姐夫?”
雲遙枝攥著毛毯的手指緊了緊,腦袋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
“我以為……是真的。”
當然是假的,當時她看見照片就去找姐姐問清楚了。
黎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半句多餘解釋,反而緩緩朝著她靠近,溫熱的氣息一點點壓過來。
雲遙枝嚇得微微瞪大了雙眼,像隻受驚的兔子,拚命往後縮,她慌亂地從毯子裏伸出一隻手,想去抓床邊坐著的嚴謙年。
黎硯看著她這副反應,眸色深了深,聲音壓得低啞,帶著一絲玩味的冷意。
“雲遙枝,你好像很怕我?”
直到抓到嚴謙年的手後,她這才稍微安下心,怯生生地半躲在毛毯後,隻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眸,聲音又軟還裹著濃濃的委屈。
“姐夫……你不要我……”
黎硯抬眸瞥了一眼神色平靜任由雲遙枝緊緊握著手的嚴謙年,淡淡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
“那你記錯了,決定不要你的可不是我。”
他本就無所謂。
就像最開始察覺到安熠喜歡她時一樣,他不介意讓她留下來,當個安分好看的花瓶。
雲遙枝先是一怔,滿眼疑惑地眨了眨眼,腦子空白了幾秒,才一點點迴過味來。
她慢慢側過頭,看向一旁戴著眼鏡神色溫和卻始終疏離的嚴謙年。
那一直被她緊緊抓著的手,此刻忽然變得冰涼。
她手指一顫,緩緩鬆開了手。
下一秒,眼眶裏憋了許久的眼淚再也不受控製,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原來……
原來不是黎硯不要她。
是一直被她當作依靠的嚴謙年,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她。
她吸了吸鼻子,肩膀控製不住地輕輕發抖,明明委屈到了極點,卻不敢發出一點哭聲,隻睜著濕漉漉的眼睛,茫然又受傷地看著嚴謙年。
雲遙枝把那種被最信任之人拋棄的無助與心碎,演得淋漓盡致。
嚴謙年看著她淚眼婆娑脆弱到快要碎掉的模樣,他心底卻沒有半分自責,反倒有一根隱秘的弦被狠狠撥動。
一種難以言喻的**在胸腔裏炸開,讓他隻想伸手狠狠撕碎她。
黎硯將他細微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
他微微低頭,湊到她耳邊,氣息輕掃過她泛紅的耳朵,聲音壓得又低又蠱惑。
“所以,雲遙枝不要怕我,好嗎?以後我,會好好疼你的。”
雲遙枝聽著他刻意加重的最後一句,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
可瞥見嚴謙年自始至終冷淡沒反應,她立刻換上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猛地轉身撲進黎硯懷裏,手緊緊揪住他的衣服,哭得梨花帶雨。
“別不要我……”
軟香溫玉驟然撞進懷裏,帶著淡淡的香氣,黎硯眸色微深,手臂下意識地圈住她。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一旁的嚴謙年,語氣輕慢又挑釁。
“放心,有我在,沒人敢不要你。”
嚴謙年垂眸,看了一眼剛剛被她緊緊握過的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與顫抖。
他緩緩抬手,將眼鏡取下,隨手收進空間。
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向來溫和的眼睛,此刻暗沉得看不清情緒。
他抬眸,直直望向被黎硯牢牢抱在懷裏的纖細背影,聲音平靜無波。
“雲遙枝,該睡覺了。”
雲遙枝雖然哭得肩膀微顫,卻還是乖順地鬆開了手。
她慢慢從黎硯懷裏退出來,垂著腦袋,睫毛上還掛著沒掉幹淨的淚珠,一句話也不說,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往床裏麵縮了縮。
黎硯看著空了的懷抱,眸色微冷,沒攔也沒再靠近。
第一次抱女人,這感覺還不錯。
嚴謙年替她把毛毯往上拉了拉,將人嚴嚴實實地裹好。
也在這時,毯子下的手再次怯生生抓住了他的手。
雲遙枝抽噎著,可憐巴巴地仰頭望著他,眼眶紅得像受了天大委屈。
“姐夫……別再丟下我了……”
他眼眸驟然一深,沉默片刻,抬手輕輕抹開她眼角滾落的淚水,指腹微熱。
“不會了,睡吧。”
一旁黎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隨即下了床出了臥室去了浴室。
黑暗中,嚴謙年始終靜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注視著床榻上熟睡的雲遙枝。
指腹還殘留著她淚水的溫熱濕意,淡淡的鹹意彷彿滲進了麵板裏,揮之不去。
方纔那點被刻意壓下的**,在這片寂靜裏再度翻湧上來,纏得他肌膚發緊。
沒有愧疚,沒有憐憫,隻有一種近乎貪婪的想要將她徹底攥在掌心裏的念頭。
“雲遙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