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平穩行駛在荒灘的砂石路上,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枯黃野草,偶爾掠過幾具殘缺的喪屍骸骨,透著末世獨有的死寂。
季裕坐在駕駛位上,脊背挺得筆直,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偶爾瞥向後視鏡。
車廂內的氛圍閑適了不少,雲遙枝盤腿窩在沙發上,烏黑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
她雙手拿著安熠遞來的switch,手指靈活地按著按鍵,螢幕上的遊戲角色靈活跳躍,闖關的音效被她調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二樓補覺的梅瑰。
安熠就挨著她坐,半個身子微微側著,目光牢牢黏在螢幕上,時不時壓低聲音提醒。
“往左躲,上麵有飛彈!”
“好險!”
“快撿那個增益道具,加移速的!”
他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時不時偷偷瞥一眼身旁的女孩。
寬鬆的t恤依舊鬆鬆垮垮地掛在她身上,短褲下的雙腿蜷在沙發上,肌膚在透過車窗的晨光裏泛著細膩的光澤。
安熠心跳莫名加快,連忙收迴目光,假裝專注看遊戲,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
雲遙枝玩得投入,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平日裏的嬌怯褪去幾分,多了點鮮活的靈氣。
她本就生得極美,這般放鬆的模樣,更像是末世荒漠裏唯一盛放的花,明豔得晃眼。
對麵坐著的嚴謙年與黎硯都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們。
嚴謙年手肘撐在桌麵,手指抵著下頜,目光落在雲遙枝白皙透紅的指甲上,眸色深沉,看不出具體情緒。
黎硯則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一條腿隨意搭在另一條腿上,食指裏轉著一把銀色的匕首,動作流暢又危險。
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將雲遙枝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從她拿著switch的纖細手指,到她偶爾蹙起的秀眉,再到她放鬆時彎起的眼角,一一納入眼底。
他不像安熠那般外露熱忱,也不像嚴謙年那般內斂關注,隻是以一種旁觀者的姿態,淡漠地打量著這個突然闖入他們小隊的嬌軟女孩。
心底卻在默默評估著她的脾性與價值。
雲遙枝連著闖過三關,手和腰背微微發酸,主要是為了凹造型,把自己最美的角度展現出來導致。
因為她知道他們都在看她。
她輕輕放下switch,拍了拍安熠的胳膊,用氣音說道。
“我去趟廁所。”
安熠連忙點頭,下意識就要起身扶她。
“小心點,車有點晃。”
“沒事,我自己可以。”
雲遙枝擺了擺手,撐著沙發站起身,赤著的腳踩在房車的防滑地毯上,剛邁出一步,車身突然劇烈顛簸起來。
季裕為了避開地麵凸起的巨石,猛地碾過了一個陡坡,房車重心瞬間偏移,劇烈的晃動讓毫無防備的雲遙枝身體一歪,重心徹底失控。
她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前方的卡座撲去,雙手下意識往前撐,正好按在了黎硯緊實的大腿上。
掌心傳來布料下緊繃的肌肉觸感,堅硬又有力,與她柔軟的掌心形成鮮明對比。
雲遙枝整個人半伏在黎硯腿間,長發垂落,掃過黎硯的褲腿,臉頰因為驚嚇泛起薄紅,眼眶微微泛紅。
她抬起頭,水潤的眸子望著黎硯線條冷硬的下頜線,聲音軟糯又帶著慌亂,怯生生地開口。
“姐夫,我不是故意的。”
這一聲“姐夫”脫口而出,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凝滯了一瞬。
黎硯身子紋絲未動,連食指轉匕首的動作都沒停,隻是淡淡垂眸,睨著雙手按在自己大腿上的女孩。
他的目光清冷銳利,帶著審視的意味,沒有伸手扶她的意思,薄唇輕啟,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站穩。”
雲遙枝還有些意外,黎硯的態度和昨晚完全不一樣,還以為他會反駁糾正她呢。
難道是他真的想當她的姐夫?
嚴謙年的目光落在黎硯與雲遙枝相觸的部位,眼眸漸漸沉了下來,但很快又不動聲色轉移了視線,也沒有出手攙扶的意思。
安熠反應過來連忙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雲遙枝的胳膊,語氣滿是擔憂。
“枝枝,你沒事吧?有沒有磕到哪裏?”
“我沒事。”
雲遙枝借著安熠的力道,連忙抽迴雙手,慌亂地站直身體,臉頰燙得厲害,低著頭不敢看黎硯的眼睛。
她小聲道了句“對不起”,便快步朝著房車尾部的獨立衛生間走去,推門的動作都帶著幾分倉促。
季裕抿緊嘴唇瞥著後視鏡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懊惱,隨即收迴視線不再看她,認真的駕駛房車。
衛生間的門關上,隔絕了車廂內的視線,雲遙枝靠在門板上,臉上哪還有什麽嬌怯的表情。
她反而有些不開心地撇了撇嘴角,從小到大,她都是人群裏最耀眼的那一個,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追著。
追求者數不勝數,想要什麽,隻要眨眨眼就有人送到麵前。
可末世一來,她沒覺醒異能,一切都翻了天。
萬人迷,硬生生變成了萬人嫌。
那張曾讓她引以為傲的臉,如今反倒成了小隊的累贅。
沒進基地前在外漂泊,但凡遇上別的隊伍,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就像餓狼,恨不得當場把她扒皮拆骨占為己有。
就因為這張臉,小隊和別的勢力衝突不斷,陸舟一次次為了護她負傷,晶核、物資、人情,耗得一幹二淨。
也難怪高宏陽他們越來越不滿,最後幹脆把她扔在荒灘,眼不見為淨。
雲遙枝抬手,指尖輕輕撫過鏡中自己的臉頰,麵板依舊細膩,眉眼依舊明豔。
可在這個異能至上、弱肉強食的世界,美貌不能殺喪屍,不能開空間,不能擋攻擊,隻會招來覬覦和麻煩。
但現在她又不得不用美貌去攻略他們。
這個小隊實力很強,而黎硯和嚴謙年在小隊裏有絕對的話語權。
她的去留都掌握在他們手裏。
雲遙枝對著鏡子輕輕抿了抿唇,眼底掠過一絲冷然的清醒。
沒有異能、沒有靠山、沒有物資。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隻有這張臉。
與其被人當成獵物爭搶,不如自己先成為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