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二樓層高堪堪一米五,人得彎腰躬身才能進去,裏頭靠牆鋪著五張單人床墊。
安熠麻利收拾好自己的床墊,還偷偷湊上去聞了聞被子,確認沒怪味,耳根瞬間泛紅,侷促地看向她。
“你先睡我這裏吧,是幹淨的。”
他生得陽光帥氣,頭發微卷,此刻耳根紅透,眼神躲閃,反倒襯得幾分憨氣。
雲遙枝望著他,小臉依舊帶著微紅,眉眼間楚楚可憐,輕聲道謝。
“安熠謝謝你。”
“不客氣,那我先下去了,有事叫我。”
他慌忙點頭,幾乎是躬身半挪著退出去,生怕動作大了碰到她,下樓時還差點絆了一下。
雲遙枝望著他消失在樓梯口,這纔打量著二樓的一切,屋裏也沒有難聞的汗漬味,這點她挺滿意的。
是的,從上這個車起,她就賴上他們了。
沒辦法呀。
她一個普通人,不依附別人真的很難生存的。
當然她也不是什麽人都依附的,如果是加油站那三個,還不如讓她直接死了算了。
安熠迴到沙發前,才發現眾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耳根剛褪下去的紅瞬間又湧上來,連臉頰都染上薄紅,手足無措地撓了撓頭。
梅瑰見狀挑眉調侃著。
“喲,臉紅什麽?”
黎硯靠在沙發上淡淡睨著他,季裕垂眸把玩著手裏的魔方。
嚴謙年推了推眼鏡,掃視了眾人一眼,緩緩開口。
“她的物資從我那一份裏麵扣,後天到了清湖再看打算吧。”
畢竟這怎麽也算是舊友的親妹妹,他是狠不下心丟下她,而且她看著也沒有什麽危險性。
“嚴哥不用,直接扣我的就行。”
安熠連忙出聲,語氣懇切。
梅瑰又看了一眼後視鏡,聲音充滿戲謔。
“小安熠,這麽快就要把人占為己有了嗎?”
安熠臉唰地紅透,連耳根都燒了起來,慌忙擺手辯解。
“不是的梅哥,我就是……”
話沒說完就語塞。
黎硯抬眼淡淡掃過,涼聲道。
“就按謙年說的,先這樣。”
梅瑰笑了一聲沒再打趣,食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方向盤。
房車穩穩行駛在荒灘上,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聲響,四下荒無人煙,隻剩漫天黃沙卷著風掠過車窗。
已經過去兩個小時,誰也沒有先上二樓休息,除了開車的梅瑰,其餘人都坐在沙發上做著自己的事情。
嚴謙年放下手中的書,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隨即站起身往裏走去。
安熠立即放下手中的switch轉頭望去,就看見嚴謙年往樓梯口走去,他瞬間站了起來,但很快他又坐了迴去。
這個點大家也該休息了,嚴哥上去睡覺也很正常,而他床讓給了雲遙枝,此刻也不好上去。
也不知道這個點,她睡著了沒有。
又過了一會兒,季裕放下手中的魔方站起身。
“安熠,讓一讓。”
“啊?哦哦好,季裕你也要去睡覺了嗎?”
安熠側著身子坐,把過道讓了出來,看著季裕從沙發裏麵出去,小聲開口詢問。
季裕輕輕“嗯”了一聲,這才往二樓走去,剛上去就看見嚴謙年坐在安熠那張床墊上,而雲遙枝的腳被他握在手裏。
他眼眸一暗,腳步驟然頓住,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雲遙枝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覺到手被人輕輕按住,她睫羽輕顫睜開眼,看清來人模樣後,聲音軟綿帶著惺忪,輕喚一聲。
“姐夫。”
嚴謙年聽見這個稱呼有些無奈。
“都說了別叫我姐夫,我叫嚴謙年。”
然而躺在床上的女人像是沒睡醒,睫羽沾著淺淡倦意,就那麽呆呆地看著他,眼神澄澈又茫然。
直到按在她手背上的手離開,她這才微微有了反應。
“姐夫,你是雙異能者嗎?”
她剛剛感覺身體有股暖流湧入,身體的疲乏和痠痛淺淺消失,這是治癒係的異能者纔有的技能。
對方沒有迴答,而是坐在了她正對麵的床鋪上,看樣子是打算睡覺了。
她想到腳上被磨出的水泡,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開口。
“姐夫,你可以幫我把腳上的水泡挑了嗎?”
嚴謙年眸色微沉,從空間裏拿出便攜急救包,利落拆開消毒棉片遞過去。
“自己弄。”
雲遙枝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麵上卻露出難色,蹙著眉小聲囁嚅。
“姐夫我不敢自己挑。”
嚴謙年看著她從被子裏伸出的腳,因剛剛他的治療,腿上的淤青沒有了,隻剩腳上還有些微紅。
沉默片刻,他緩緩起身再次來到她床尾坐著,微涼的手穩穩托住她的腳踝。
消毒棉片擦過麵板時,雲遙枝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小聲哼唧。
“疼。”
嚴謙年動作頓了頓,力道放輕幾分,薄唇輕啟。
“別裝,這點疼都忍不了,荒灘上早死了。”
“本來我就怕疼,之前一直待在基地裏沒有出去過,這還是我第一次感到絕望,我幾次都在想要不死了算了。”
她說就說嘛,又被她說委屈了,眼眶又紅了起來。
嚴謙年拿著粉刺針停在半空,眸色逐漸暗沉,語氣沒了方纔的冷硬,卻依舊帶著疏離。
“哭沒用,末世不養嬌弱。”
嘴上雖冷,手上的力道卻放得極輕,動作幹脆利落,很快把她腳上的水泡挑破,隨即拿起紗布按住把水壓了出來。
“姐夫疼,輕點嘛。”
雲遙枝鼻尖通紅,眼眶濕漉漉的,聲音軟得發顫,身子還輕輕瑟縮了一下,看著格外可憐。
嚴謙年薄唇緊抿不語,水泡都擠出來後,他握住她的腳傳送治癒異能,很快腳上的傷口癒合,他這才鬆開手。
“好了,不疼了。”
暗處季裕立在陰影裏,眸色濃黑如墨,靜靜地盯著那他手中握住的那抹白,隨即無視他們躬身走了進去,直達雲遙枝前麵那張床鋪。
雲遙枝看著嚴謙年又迴了自己的床鋪,她抬起頭望著已經側躺下的身影,輕聲說道。
“晚安。”
季裕脊背微僵,半晌才從鼻腔裏輕“嗯”一聲,聲線低沉發啞,沒半點起伏。
嚴謙年平躺著,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方纔握住她腳的手心,眸色在昏光裏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