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0年8月3日14:30
此時那台代號深藍的超算伺服器，已經林溪安安穩穩地躺進了空間的角落裏。
吃飽喝足，又拿到了核心資產，黑武士緩緩駛離了環球金融大廈。
此時的午後陽光毒辣，透過烏雲的縫隙照射在渾濁的水麵上，蒸騰起令人窒息的白霧。
車內，冷氣充足。
駕駛座上，林溪正在檢視手中的平板。
副駕駛上，剛上崗的活地圖路明非，正雙手捧著一個空碗，眼淚汪汪地舔著碗底殘留的蒲燒鰻魚醬汁。
那是剛才林溪和蘇清吃剩下的。
雖然隻是剩飯，但對於吃了好幾天發黴饅頭和生魚片的路明非來說，這簡直就是神仙吃的瓊漿玉液。
“好次……太好次了……”
路明非一邊舔，一邊含糊不清地感嘆。
“行了，別舔了，把碗洗了。”
林溪有些好笑地瞥了他一眼。
“吃飽了就幹活。下一個目標：東海國際醫療中心。”
“我知道！我知道！”
路明非立刻放下碗，擦了擦嘴，坐直了身體。
此時的他，換上了一身蘇清找出來的男款運動服，洗了澡，終於有了點人樣。
他指著前方一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水域。
“老闆，往左打舵15度！前麵水下有倒塌的立交橋殘骸，直接開過去會剮蹭底盤！”
“再往前兩百米，繞過那棟藍色的大樓，那裏以前是個公園，水淺，有變異水草纏繞，得走右邊的深水航道！”
林溪按照他的指示操作。
果然，聲吶顯示屏上，一個個紅色的障礙物警報被完美避開。
“有點東西。”
林溪點了點頭。這隻脆皮雖然身體弱，但腦子裏的那張地圖確實好用。
……
二十分鐘後。
一座宏偉的白色建築群出現在視野中。
東海國際醫療中心。
這是東海市最頂級的私立綜合醫院，擁有全亞洲最好的裝置和專家。
它的主體建築高達六十層，此刻還有二十多層露在水麵上。
巨大的紅色十字標誌在灰暗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眼。
醫院的玻璃幕牆大部分已經破碎，視窗掛著各種床單橫幅，上麵寫著“救命”、“缺葯”、“嚴禁靠近”等字樣。
顯然，這裏已經被倖存者勢力佔據了。
……
林溪並沒有把車直接開進醫院大堂，而是停在了40層的一個露天連廊旁。
“蘇清，帶上傢夥。路明非，你看車。”
“是！”
林溪和蘇清換上了防護服，隻戴了普通的N95口罩。
剛一踏上連廊，一股複雜的味道就撲麵而來。
那是高濃度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排泄物的臭味，以及人體餿味。
“站住！幹什麼的！”
幾個穿著白大褂、手裏卻拿著消防斧和自製土槍的男人從陰影裡竄了出來。
他們雖然穿著醫生的衣服，但衣服上滿是汙漬和血跡。
每個人的頭髮都油得打結，眼神兇狠。
為首的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寫著口腔科主任王德發。
“沒看到警告嗎？這裏是禁區！”
王德發揮舞著手裏的斧頭，目光貪婪地掃過林溪和蘇清身上乾淨的防護服。
“想看病？先交掛號費！黃金、食物、或者……”他淫邪地笑了笑，“你們自己。”
他一開口。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順著空氣飄了過來。
那是嚴重的口臭。
長期的食物殘渣發酵、牙齦炎、牙周病，讓這些所謂的醫生嘴裏，簡直比下水道還臭。
“嘔……”
蘇清沒忍住，乾嘔了一聲，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味道，簡直是生化武器。
林溪的眉頭也狠狠皺了起來。
她是有潔癖的。
這種撲麵而來的口氣攻擊，對她來說比喪屍咬人還噁心。
“停。”
林溪伸出一隻手，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
“別說話。”
“你的嘴，太臭了。”
王德發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臭？你他媽敢嫌老子臭？信不信老子把你的牙一顆顆拔下來！”
他張開嘴，那口滿是黃褐色牙垢、甚至還能看到菜葉殘渣的爛牙暴露無遺，伴隨著更濃烈的腥臭味噴湧而出。
他剛要衝上來。
滋——！！！
一道冰藍色的水霧，精準地噴在了他的臉上，甚至噴進了他張大的嘴裏。
那是【李施德林漱口水（冰藍勁爽版）】。
林溪手裏拿著一個改裝過的高壓噴壺，裏麵裝滿了純度極高的漱口水。
“咳咳咳！這什麼東西！辣死老子了！”
王德發被那股強烈的薄荷腦和酒精味嗆得眼淚直流，捂著嘴劇烈咳嗽。
那種直衝天靈蓋的清涼感，瞬間殺死了他口腔裡數以億計的厭氧菌，也暫時壓製住了那股惡臭。
“漱口水。”
林溪冷冷地說道。
“給你消消毒。”
“蘇清。”
“在。”
蘇清從包裡拿出一支嶄新的【佳潔士全優7效牙膏】，還有一把【電動牙刷】。
直接扔在了王德髮腳下。
“我們老闆說了，想跟我們說話，先把牙刷了。”
“如果不刷……”
林溪手中的噴壺換成了一把電磁手槍。
“我就幫你物理潔牙。”
王德發看著地上的牙膏和牙刷。
那是……牙膏？
那種帶著淡淡薄荷香氣的膏體？
周圍的幾個手下也看直了眼。
他們有多久沒刷過牙了？
牙疼的時候隻能含一口海水，或者硬扛。
現在看到這嶄新的牙膏，居然比看到食物還要渴望。
“你……你們到底是誰？”
王德發撿起牙膏，聞了聞那股令人陶醉的薄荷味，態度瞬間軟化了。
能隨手拿出這種奢侈品的人，絕對不是普通難民。
“我是來進貨的。”
林溪收起噴壺，用手帕擦了擦手。
“我要一套最頂級的牙科綜合治療台。”
“還要一個高壓氧艙。”
“另外，我要這醫院裏所有的抗生素和麻醉劑庫存。”
王德發瞪大了眼睛：“你……你是來搶劫的？”
“不。”
林溪指了指地上的牙膏，又指了指身後蘇清提著的一大袋物資。
袋子口敞開著。
裏麵裝著肥皂、洗髮水、衛生紙、花露水，甚至還有幾瓶老乾媽。
“我是來做交易的。”
林溪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用你們最缺的日用品，換那些冷冰冰的機器。”
“這筆買賣，做不做？”
王德發看著那袋子裏的東西。
特別是那幾卷雪白的衛生紙，還有那瓶老乾媽。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機器？那玩意兒除了佔地方有個屁用！
但是老乾媽能拌飯！衛生紙能擦屁股！
“做！必須做！”
王德發臉上的兇狠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笑容，雖然因為剛才被噴了漱口水，笑起來有點辣眼睛。
“兩位老闆裏麵請！”
“牙科椅在43層！最好的德國進口貨！”
“不過……”
王德發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43層現在有點麻煩……那是傳染病區。”
“那裏被一群得了怪病的病人佔領了，連我們要去都得全副武裝。”
“怪病？”
林溪挑了挑眉。
“真菌感染？”
“對！爛手爛腳，還傳染！”王德發心有餘悸，“我們好幾個兄弟折在那兒了。”
林溪和蘇清對視一眼。
爛手爛腳？
蘇清拍了拍隨身攜帶的醫藥箱。
裏麵裝滿了達克寧和足光散。
“帶路吧。”
林溪淡淡說道。
“這種病，我們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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