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上,熱浪讓遠處的景色像水波一樣扭曲。
瀝青路麵已經被曬得發軟,重型卡車碾過,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黑武士以100公裡的時速平穩飛馳。
巨大的越野輪胎碾壓過路麵,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嗡嗡聲。
其他私家車看到這個通體漆黑的鋼鐵巨獸,紛紛打方向盤避讓。
沒有任何一輛車敢跟它搶道。
林溪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扶著方向盤。
車載中控屏上顯示著兩組資料:車外溫度:45℃,車內溫度:22℃。
僅僅是離開城市的第二天,氣溫就突破了歷史極值。
擋風玻璃外的陽光白得刺眼。路邊的樹木葉片捲曲、發黃,毫無生氣地垂著。
前麵出現了一塊藍色的指示牌:前方500米,陽平服務區。
林溪看了一眼油表。
雖然油箱還是滿的,但她需要找個地方吃個午飯。
房車打轉向燈,駛入匝道。
服務區裡車滿為患。
轎車、貨車擠在一起,喇叭聲此起彼伏。
幾乎所有人都躲在車裏不敢出來,但車輛空調排出的熱氣,讓整個停車場的溫度比高速路上更高。
林溪操控著龐大的房車,無視了那些焦躁的喇叭聲,徑直停在了一個大貨車專用車位上。
熄火,頂部的太陽能板和底盤的蓄電池組開始接管車內的電力供應。
林溪沒有下車。
這種天氣下車就是受刑。
她離開駕駛座,轉身走進生活艙。
厚重的隔熱層和雙層防彈玻璃,將外麵的喧囂和熱浪徹底隔絕。
車廂裡安靜得隻能聽到冷氣噴出的細微氣流聲。
林溪開啟冰箱,取出一盒哈根達斯。
朗姆酒葡萄乾口味。
盒壁上掛著白色的霜花。
她撕開封口,挖了一勺送進嘴裏。
冰涼、甜膩、帶著一絲酒精的醇香在舌尖化開。
舒坦。
透過單向透視的防彈窗,她看著外麵。
距離房車不到五米的地方,停著一輛白色的寶馬X5。
車窗降下了一半。
一個穿著防曬衣、戴著墨鏡的女人正拿著一把摺扇拚命扇風,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吼:“什麼叫救援車還在路上?這空調壞了半個小時了!車裏現在的溫度能蒸桑拿!你是想熱死我嗎?”
後座的車門開了。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哭鬧著跳下車:“媽媽我熱!我要喝可樂!我要吃雪糕!”
“別亂跑!外麵地上燙!”女人結束通話電話,焦急地去拉孩子。
小男孩根本不聽,他在滾燙的水泥地上跳腳,突然,他停住了。
在那扇巨大漆黑的房車窗戶後,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雖然看不清裏麵的人,但他看清了那個標誌性的紅金色紙杯。
以及那個人手裏正冒著冷氣的雪糕勺子。
“雪糕!”
小男孩指著房車大喊,口水混合著汗水流下來:“媽!我要吃那個!那個人在吃雪糕!”
女人的目光順著手指看過來。
在那輛一看就不好惹的黑色怪獸麵前,她愣了一下。
但高溫帶來的煩躁和對孩子的溺愛戰勝了理智。
她牽著孩子走過來,抬手拍打房車漆黑的車身。
“砰、砰、砰。”
“喂!裏麵的人!”
女人隔著玻璃喊道,聲音因為燥熱而顯得尖銳:“開個門!我兒子中暑了,想買你的雪糕!我出雙倍價錢!一百塊行不行?”
林溪坐在窗後的沙發上,又挖了一勺雪糕。
她看著窗外那張因為高溫而漲紅扭曲的臉。
沒有回應。
如果是前世,她或許會心軟,會覺得孩子無辜。
但現在?
在末世,同情心是自殺的第一步。
今天給了一個雪糕,明天他們就會想要你的水,後天就會想要你的車,大後天就會想要你的命。
“喂!聽到沒有!裝什麼死啊!”
女人見裏麵沒動靜,用力踹了一腳巨大的輪胎。
“哎喲!”
腳趾撞上硬度堪比岩石的防爆輪胎,痛得她慘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手掌按在了被暴曬的黑色車漆上。
“滋——”
那是蛋白質接觸70度高溫金屬發出的聲音。
“啊!!”
女人尖叫著縮回手,掌心瞬間紅腫起泡。
“媽!我要吃!我就要吃!”小男孩還在撒潑打滾。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但沒人上前。
大家都熱得自顧不暇。
林溪吃完最後一口雪糕,把空盒子扔進垃圾桶。
她站起身,走到駕駛室。
點火。
引擎轟鳴聲像一聲炸雷,嚇得那個女人和孩子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林溪掛擋,鬆剎車。
巨大的車輪緩緩轉動,排氣管噴出一股熱浪,直接撲在還沒爬起來的女人臉上。
房車像一座移動的山嶽,碾過地麵的熱氣,頭也不回地駛向出口。
後視鏡裡。
那個女人正坐在地上,對著房車的背影歇斯底裡地咒罵。
林溪伸手,開啟了車載音響。
一首舒緩的爵士樂流淌出來,蓋過了窗外所有的噪音。
前麵就是山區了。
那裏的海拔比城市高兩千米,氣溫會低五到十度。
那裏有她看好的一處廢棄礦坑,易守難攻,人跡罕至。
林溪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放著的一把複合弩。
接下來要麵對的,不再是隻會撒潑的女人。
而是真正的——叢林法則。
下午四點。
房車駛離高速,拐進了一條蜿蜒的盤山公路。
隨著海拔升高,植被變得茂密,但原本翠綠的樹葉此刻都耷拉著腦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綠色。
路邊的溪流已經斷流,露出了乾涸的河床。
亂石嶙峋。
林溪猛地踩下剎車。
“吱——”
重達二十噸的房車在路麵上犁出兩道黑印,穩穩停住。
前方五十米處。
一棵枯死的大樹橫在路中間,擋住了去路。
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那是自然倒塌。
但林溪在熱成像螢幕上看到,路邊的灌木叢後麵,趴著三個紅色的熱源人形輪廓。
還有他們手裏拿著的,長條形的金屬物體。
那是土製獵槍,或者鋼管。
攔路搶劫。
這種古老的行當,在末世秩序崩塌的前夕,最先復蘇了。
林溪沒有驚慌。
她甚至沒有去拿旁邊的弩。
她隻是調整了一下坐姿,伸手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車頭那塊沉重的合金破冰鏟,微微抬起。
檔位切換至低速四驅。
林溪看著那棵枯樹。
既然有人不想讓她好好走路。
那就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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