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噗嗤!”
一把沉重的剔骨斧,狠狠地剁開了一頭變異叢林狼的後腿骨。
徐蘭穿著那身寬大厚重的化工廠連體防水服,半個身子都浸泡在齊膝深的暗紅色泥水裏。
她的雙手戴著防切割勞保手套,死死地握著那把已經有些捲刃的剝皮刀。
一刀,又一刀。
順著叢林狼腹部尚未完全腐爛的肌肉紋理,艱難地將那些還能食用的瘦肉剝離下來。
“嘔——”
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嚨。一頭變異野豬因為腹腔積氣而在她腳邊炸裂,令人作嘔的綠色胃囊物濺了她一身。
徐蘭彎下腰,隔著麵罩乾嘔了兩聲,胃裏翻江倒海,卻連一口酸水都吐不出來,因為她從昨晚到現在,隻喝了半碗用來吊命的稀麵湯。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沉重的防水服在暴雨中吸飽了水分,壓得她的脊椎都在發出悲鳴。
“媽媽……休息一下吧。”
緩衝通道的避風死角裡,小雅裹著防風毛毯,跪在滿是泥水的水泥地上。
她那一雙小手凍得通紅,正努力地用一個破舊的塑料盆接住乾淨的雨水,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著母親割下來的那些肉塊。
看著母親搖搖欲墜的背影,小女孩的眼底滿是心疼的淚水。
“別停下,小雅,把洗乾淨的肉用鹽抹上,碼整齊。”
徐蘭沒有回頭,她咬破了乾裂的嘴唇,藉著刺痛強行讓自己昏沉的大腦清醒過來。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麵前那扇冰冷、厚重、嚴絲合縫的鈦合金防爆門。
對麵的那座山頭,隱隱傳來泥石流崩塌的轟鳴聲,甚至還能聽到倖存者絕望的慘叫。那是雪狼營地的方向。
徐蘭太清楚了,如果沒有這扇大門的庇護,如果沒有這片能擋住狂風的緩衝通道,她和女兒昨晚就已經變成了泥石流裡兩具殘破的屍體。
門內的人給了她衣服,給了她工具,給了她在這個末世裡最奢侈的“工作機會”。
她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這些堆積如山的獸屍如果不儘快處理掉,一旦滋生出變異瘟疫或者招來食腐的蟲群,門裏的大人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她們母女趕進泥石流裡。
“為了小雅……我還能幹……”
徐蘭重新直起腰,雙手死死攥住剝皮刀,再次紮進了那堆散發著惡臭的爛肉裡。將那些腐爛的內臟和骨頭挑出來,一筐一筐地倒進旁邊的萬丈深淵。
就在徐蘭機械地重複著屠宰動作,體力即將達到透支的臨界點時。
“嗡——哢噠。”
身後,那陣熟悉而沉穩的機械齒輪咬合聲響起。
防爆大門緩緩向內滑開了一道半米寬的縫隙。
三十度的乾燥暖風,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濃烈香氣,瞬間衝散了通道裡的腥臭。
徐蘭渾身一顫,條件反射般地丟下斧頭,拉著小雅退到排水溝紅線的外側,深深地低下頭,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門縫裏,蘇清穿著一件乾淨的灰色毛衣,手裏端著一個碩大的不鏽鋼保溫飯盒,另一隻手拿著幾個用乾樹葉包得嚴嚴實實的紙包。
她的視線越過界線,落在了徐蘭身上。
原本那個雖然消瘦但還算乾淨的女人,此刻渾身上下沾滿了黑紅色的血汙和綠色的膽汁。防水服的邊緣被變異獸的骨刺劃出了幾道口子,隱約能看到裏麵凍得發紫的麵板。
但最讓蘇清動容的,是徐蘭身後那片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的空地,以及整整齊齊碼放在防雨布上的三大盆醃製獸肉。
“停手吧。外麵的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剩下的屍體,晚點再說。”
蘇清的聲音溫和卻透著一絲不容拒絕。
她將那個沉甸甸的保溫飯盒,順著地麵推到了排水溝的邊緣。
“把麵罩摘了,趁熱吃。”
徐蘭顫抖著摘下麵罩,濃烈的魚湯香氣像是一把鉤子,死死地勾住了她的靈魂。
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開啟飯盒蓋子。
飯盒裏裝的,是一整盒熬得奶白濃鬱的盲魚湯!
湯裡甚至還能看到大塊大塊沒有魚刺、晶瑩剔透的魚肉,上麵漂浮著幾根翠綠的變異小白菜。
而在飯盒的下層,壓著兩個足有拳頭大小的白米飯糰!
林溪沒有要求苛待勞工,蘇清更是將這份恩賜做到了實處。
“神仙……您是活菩薩啊……”
徐蘭雙手捧著飯盒,泣不成聲。
她沒有去搶米飯,而是用勺子舀起最濃鬱的一口魚湯,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喂進女兒小雅的嘴裏。
盲魚肉蘊含的微弱水係能量,順著熱湯流入小女孩乾癟的胃裏,讓她那張蒼白的小臉瞬間泛起了一層健康的紅暈。
蘇清看著這對母女,眼底沒有流露出泛濫的同情,隻有清醒與剋製。
她沒有邀請她們進門避雨。
蘇清將手裏的那幾個紙包也放在了地上。
“氣溫回升,腐肉會滋生疫病。”
蘇清的語氣恢復了作為一名醫生的專業與嚴謹。
“這裏麵是我調配的變異除瘴草藥。吃完飯,用水壺裏的水把它們化開,灑在通道和你們的衣服上。剩下的幾包用來熬水喝,能預防寄生蟲感染。”
徐蘭放下飯盒,重重地在水泥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我記住了!大人的規矩我懂!隻要我還有一口氣,這門外的髒東西,絕對不會飄進大門裏半點!”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她聽懂了蘇清話裡的潛台詞。給飯吃,給葯保命,前提是她必須守住這道大門外圍的衛生防線。
“吃吧。”
蘇清沒有再多說,她退後半步,按下了關門的按鈕。
大門緩緩合攏。
將外麵的淒風苦雨和徐蘭母女那感激涕零的咀嚼聲,重新隔絕在外。
回到溫暖乾燥的前廳。
林溪則站在黑武士的陰影中,正用一塊乾淨的棉布,細細地擦拭著那把陪伴她殺穿了無數防線的高頻唐刀。
“喂完了?”林溪沒有抬頭,聲音平淡如水。
“嗯。”
蘇清走到洗手池邊,擰開溫熱的水龍頭,仔細清洗著雙手。
“外麵的氣溫雖然升到了八度,但濕度太大,如果不給她們盲魚湯補充能量,再給點防瘟疫的草藥,她們撐不過今晚,那些屍體也沒人清理了。”
“你做得對。底線和規矩我來定,但讓人拚命,總要給足夠的甜頭。”
林溪走到桌邊,拿起那顆一直放在那裏、散發著厚重大地氣息的三階巔峰盲眼巨蜥晶核。
等到大洪水退去,大別山的食物徹底斷絕,那些在泥石流中活下來的暴徒,一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瘋狂地尋找任何散發著光和熱的地方。
緩衝區的徐蘭母女,隻是他們這扇大門外最微不足道的一道警戒線。
真正的底氣,永遠隻能握在自己手裏。
林溪邁開長腿,向著房車主臥的方向走去。
“從現在開始,無論外麵發生什麼動靜,誰也不許來打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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