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0年7月25日10:30
雨越下越大。
這不是那種浪漫的煙雨,而是帶著毀滅氣息的滾水。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那是雨水落地瞬間被高溫地表蒸發出的蒸汽。
能見度不足十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類似硫磺和腐爛塑膠混合的惡臭。
黑武士行駛在通往城西高地的濱江大道上。
路麵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
林溪坐在駕駛座上,甚至還嫌外麵的雨聲太吵。
“小愛,開啟全車降噪模式。放一首《卡農》。”
“好的,主人。”
車窗外的劈裡啪啦聲瞬間被隔絕,取而代之的是優雅舒緩的大提琴旋律。
林溪調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讓它變成半躺的姿勢。
她從空間裏拿出了一張SK-II的前男友麵膜,撕開包裝,敷在臉上。
冰涼的精華液沁入毛孔,舒緩了剛纔在礦洞裏沾染的一絲燥熱。
末世怎麼了?
末世女孩子也要保養。
哪怕明天地球爆炸,今天也要美美地活著。
前方的路口堵死了。
幾十輛豪車——勞斯萊斯、賓利、法拉利,像廢鐵一樣橫七豎八地擠在一起。
這些平日裏要在CBD炸街的頂級豪車,在85度的開水雨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車漆起泡脫落,輪胎融化,車窗因為熱脹冷縮而碎裂。
車裏的人早就跑了,或者……死在了裏麵。
林溪沒有減速。
“啟動兩棲浮渡模式。”
“充氣氣囊展開。噴水推進器預熱。”
巨大的黑武士並沒有硬撞過去,而是直接駛入了路邊的綠化帶——那裏因為地勢低窪,已經形成了一條兩米深的河。
車身微微一震,隨即浮起。
四個巨大的越野輪胎變成了舵,車尾噴出兩道強勁的水流。
它變成了一艘船。
一輛黑色的房車優雅地劃開水麵,繞過了擁堵的路口。
而在路邊的一棟寫字樓大堂裡。
一群渾身濕透、被燙得滿身燎泡的人正擠在玻璃門後,絕望地看著外麵的水位上漲。
其中,一個穿著被雨水淋得透明的香奈兒套裝的女人,正死死抓著身邊男人的手臂。
“顧少!你不是說你的改裝大G能防彈嗎?為什麼連個雨都防不住!”
女人尖叫著,原本精緻的妝容已經花成了一張鬼臉,露出了整容過度的下巴。
被叫顧少的男人一臉陰鷙,狠狠甩開女人的手:“閉嘴!老子怎麼知道這雨是開水!車都廢了,再廢話把你扔出去!”
女人跌坐在地上,捂著臉哭。
突然,人群中有人驚呼:
“快看!水裏有船!”
“天吶!那是什麼?那是車嗎?它在水上漂!”
蘇瑤猛地抬起頭。
透過佈滿水霧的玻璃門,她看到了一艘黑色的鋼鐵巨獸,正無聲地從積水的街道上滑過。
那流暢的線條,那厚重的裝甲,還有車頂那門散發著寒光的機炮。
最讓她崩潰的是,透過那扇巨大的單向防彈玻璃,她隱約看到了駕駛室裡的人。
雖然看不清臉。
但那個敷著麵膜、手裏拿著高腳杯的愜意姿態,像一根針一樣狠狠紮進了她的眼睛。
“那是……林溪?!”
蘇瑤尖叫出聲。
她是林溪的大學室友,也是那個在林溪父母雙亡後,聯合林溪的前男友顧雲騙走林溪獎學金、並在前世將林溪推入喪屍群的好閨蜜。
“什麼?林溪?”
顧雲聽到這個名字,猛地衝到玻璃門前。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輛遠去的房車。
沒錯。
雖然車變了,但那種高高在上、對他不屑一顧的氣質,除了那個清高的林溪,還能有誰?
“她怎麼會有這種車?!她不是破產了嗎!”顧雲嫉妒得麵目扭曲。
他看著自己停在路邊已經冒煙報廢的幾百萬大G,再看那輛在水上如履平地的房車,心裏的落差比殺了他還難受。
“救命!林溪!我是蘇瑤啊!”
蘇瑤不顧外麵滾燙的雨水,瘋狂地拍打著玻璃門,甚至想衝出去。
“林溪!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帶上我!我會洗衣服,我會做飯!顧雲也在,你不是最喜歡他嗎?我們都聽你的!”
然而。
那輛黑色的房車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它就像看著路邊的一袋垃圾,優雅地轉了個彎,消失在雨幕中。
隻留下兩道翻滾的浪花,拍打在玻璃門上,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
半小時後。
城西高地,雲頂國際酒店。
這是本市地勢最高、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建在半山腰上,俯瞰全城。
此時,酒店門口的巨大雨棚下,已經擠滿了豪車。
但這些車大多都已經拋錨,是被拖上來的,或者硬開上來的。
一群平日裏衣冠楚楚的富豪、名媛,此刻正狼狽地擠在酒店大堂門口,揮舞著手裏的金卡和鈔票。
“我有錢!給我一間房!要高層的!”
“我是VIP白金會員!經理呢?讓經理滾出來!”
酒店保安手裏拿著防爆叉,死死頂住旋轉門:“對不起!酒店已滿!沒有預定不能進入!供水係統故障,不接待散客!”
混亂中。
一道低沉的嗡鳴聲壓過了所有的吵鬧。
人們回頭。
隻見暴雨中,一輛巨大的黑色房車破開雨幕,順著蜿蜒的山道駛來。
它太大了。
以至於酒店那個隻有三米高的限高桿,在它麵前像個玩具。
“那是誰?”
“軍方的車嗎?”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房車並沒有減速。
林溪看著那個限高桿。
“撞過去。”
轟!
那根不鏽鋼的限高桿被房車堅硬的破冰鏟直接撞飛,在空中旋轉了幾圈,砸爛了一輛擋路的保時捷。
人群驚呼著四散逃開。
房車徑直衝上台階,穩穩地停在了酒店大堂那挑高十米的巨大雨棚下。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所有人。
車門並沒有開。
車頂的機炮緩緩轉動了一圈,發出的機械摩擦聲讓在場的每一個富豪都閉上了嘴。
這裏是末世。
錢是廢紙,VIP是笑話。
拳頭纔是硬道理。
林溪揭下麵膜,露出一張水嫩白皙的臉。
她拿起對講機,開啟外部擴音。
“不想死的,把車挪開。”
“我要用這塊地。”
聲音清冷,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酒店的經理戰戰兢兢地跑出來,看著這輛明顯不好惹的裝甲車,擦著冷汗:“這……這位女士,這裏是消防通道,不能停車……”
“哢噠。”
車頂機炮的槍管微微下壓,指著門口那尊巨大的招財金蟾雕像。
“滋——砰!”
一聲短促的射擊。
純銅的金蟾瞬間被打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經理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停!停這就行!您隨意!需要給您拉警戒線嗎?”
林溪沒有理他。
她不需要住酒店的房間。
這輛車就是全世界最舒服的總統套房。
她隻是需要借用這個堅固的雨棚,以及這裏的高地勢,來躲避即將到來的第一波洪峰。
順便。
看一場戲。
林溪透過單向玻璃,看著大堂裡那些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為了一個沙發位爭得頭破血流的所謂上流人士。
她從空間裏拿出了一盒自熱火鍋,又開了一瓶82年的拉菲。
在高腳杯裡醒酒。
紅酒的色澤如血。
她輕輕搖晃著酒杯,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開水雨,和遠處正在被淹沒的城市。
“顧雲,蘇瑤。”
林溪輕聲念著這兩個名字。
“如果沒有記錯,上一世你們就是在這家酒店裏,把我推進了喪屍堆。”
“這一世。”
“我就在這裏看著你們,是怎麼一點點爬上來,又是怎麼一點點……爛在泥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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