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這洞裏邊還真夠陰冷的。”
路明非裹緊了身上的戰術衝鋒衣，左手提著強光手電，右手依然掛在脖子上，但步履穩健了許多。
林溪走在最前麵，高頻振動唐刀掛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
蘇清則緊緊跟在林溪身後，手裏握著自然之杖，時刻保持著微弱感知狀態。
而在他們三人的最前方。
茅台正興奮地在前麵帶路。
“嗚嚶！嗚嚶！”
它貼近地麵的小鼻子不斷翕動著，貪婪地嗅著空氣中越來越濃鬱的水汽。
它時不時地停下來，用那雙黑曜石般亮晶晶的小眼睛看著蘇清，像是在催促他們快一點，那邀功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這小傢夥，到了有水的地方，簡直比回了自己家還興奮。”蘇清看著茅台扭動的肥屁股，原本有些緊張的心情，也隨之放鬆了不少。
“它是水生變異生物，在乾燥的車裏待了一天一夜，估計早就憋壞了。”
林溪極其冷靜地觀察著四周的地形變化。
三人一獸打著手電，漸漸遠離了房車停泊的寬敞入口區。
隨著不斷深入岩洞的腹地，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極其顯著的變化。
原本平坦乾燥的灰白色花崗岩地麵，開始變得崎嶇不平，並且長滿了極其濕滑的暗綠色苔蘚。洞頂的高度也從最初的十五米，逐漸壓低到了七八米左右。
一根根經歷了千萬年水滴石穿才形成的巨大鐘乳石，猶如倒懸的利劍般倒掛在頭頂。
“嘩啦……嘩啦啦……”
那是一種極其綿密的奔騰水聲。
而且，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轉過一個巨大的石筍拐角。
探照燈的光柱猛地向前打去。
“停步。”林溪低喝一聲，抬起右手。
在他們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手電筒的光柱被一片深邃的黑暗徹底吞噬了。
那裏，赫然出現了一道寬約七八米、橫亙在岩洞最深處的地下暗河！
河水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純黑色，水流極其湍急，在岩壁邊緣撞擊出翻滾的白色水花。
一股極其刺骨的寒氣，正從水麵上源源不斷地升騰而起，化作一層薄薄的冷霧。
路明非走到河邊，從戰術背心裏摸出一根熒光棒，“啪”的一聲折亮，然後扔進了暗河裏。
嗖——！
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熒光棒，在接觸到水麵的零點一秒內，就被猛地拽進了深淵，瞬間被湍急的暗流捲走，連個泡都沒冒就消失在了漆黑的河道盡頭。
“臥槽，這水流速度和吸力也太變態了！”
路明非倒吸了一口涼氣，後退了兩步，“老闆，這地下暗河的水係錯綜複雜，下麵指不定連著多少個奪命的旋渦和地下虹吸管道。普通人要是掉下去，絕對十死無生。”
林溪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條暗河對於他們來說，有著極其重要的戰略意義。它意味著源源不斷的淡水資源，隻要水質沒問題，這座岩洞就是一個完美的永久庇護所。
但是，在廢土上，未知的水域往往藏著最致命的殺機。
水裏有沒有高階水生變異怪物？
水質有沒有被某種地下有毒礦脈汙染？
如果不探明這些，他們就等同於睡在一顆定時炸彈旁邊。
“水太深了，聲吶探測儀的波束在狹窄彎曲的地下河道裡會產生嚴重的亂反射，測不出結構。”路明非看著手腕上的微型雷達，搖了搖頭。
就在林溪考慮要不要親自穿上重型深潛服下水一探究竟的時候。
“撲通！”
一聲極其清脆的入水聲在他們腳邊響起。
三人猛地低頭。
隻見剛才還在岸邊急得團團轉的茅台，竟然已經一個猛子紮進了那冰冷刺骨的湍急暗河中！
“茅台！快回來！危險！”蘇清急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撈。
“別動。”
林溪一把按住了蘇清的肩膀，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水麵。
“不要用人類的視角去衡量它，水下，纔是它的主場。”
蘇清咬著嘴唇，緊張地盯著那片翻滾的黑色水麵。
她知道林溪說得對，在末世，沒有誰能永遠躲在溫室裡。
哪怕是一隻寵物，也必須擁有不可替代的生存價值。
水麵恢復了平靜，隻有暗河本身的湍急水流聲。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黑暗的地下河就像是一頭吞噬一切的巨獸，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連路明非的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手裏的魚槍握得死緊。
如果不是林溪攔著，他可能早就跳下去找那隻貪吃的小傢夥了。
十分鐘過去了。
“老闆……是不是出事了？這暗河下麵可是完全沒有氧氣的。”路明非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林溪沒有說話，但她的右手已經悄然握住了刀柄。
就在這時！
嘩啦——！！！
距離他們五米開外的暗河中心，水麵猛地炸開一團巨大的水花！
“嗚嚶！！！”
是茅台！
它那毛茸茸的小腦袋上掛滿了水珠，一浮出水麵，就發出了一聲極其響亮的叫喚聲！
“茅台！你嚇死我了！”蘇清激動得眼淚差點掉下來，不顧岸邊的濕滑，趕緊迎了上去。
茅台極其熟練地劃動著帶有肉蹼的四肢，三兩下就竄上了岸。
它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去蹭蘇清的褲腿，而是一瘸一拐地走到蘇清和林溪的麵前。
直到這時，手電筒的光柱打在它身上，三人纔看清。
茅台的嘴裏，死死地咬著一條極其詭異的大魚！
“啪嗒。”
茅台將那條魚重重地吐在花崗岩地麵上，然後仰起頭，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前爪在胸前拍了兩下，一臉傲嬌表情。
“這……這是個什麼玩意兒？！”路明非湊近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躺在地上的，是一條長達半米、體型極其修長的怪魚。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條魚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膠質狀！
透過它那幾乎沒有鱗片的慘白麵板，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裏麵跳動的暗紅色心臟和極其粗壯的脊椎骨。
更詭異的是，這條魚的頭部根本沒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兩排極其鋒利、猶如鋸齒般的細密獠牙！而在它的脊背和魚鰭邊緣，正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猶如鬼火般的幽藍色熒光！
林溪蹲下身，從腰間拔出匕首，極其熟練地挑開了那條透明盲魚的腹部。
叮。
一聲極其清脆的撞擊聲。
林溪的刀尖，從盲魚的體內挑出了一顆隻有黃豆大小的一階晶核！
“是高階變異盲魚。”
“不僅有水，還有生命，而且是進化出了晶核的高階生命！”
林溪站起身，將那顆晶核扔給邀功的茅台。茅台極其興奮地一口吞下，像吃糖豆一樣嘎嘣嘎嘣嚼碎了。
林溪轉過身，看著那條深不見底、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地下暗河。
“路明非，蘇清。”
“你們知道這條長著晶核、身體發光的透明盲魚，意味著什麼嗎？”
路明非撓了撓頭：“意味著……咱們今晚能加餐吃個生魚片？”
“意味著，這座岩洞的深處，並不是一片死水。”
林溪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裏回蕩。
“盲魚位於地下食物鏈的頂端。它的存在，證明瞭在這條暗河的更深處，必然存在著供它捕食的底層生物群體，甚至有著能夠進行化能合成的龐大發光植物群落！”
“但這大別山的肚子裏麵，竟然隱藏著一個完全獨立於外界暴雨、沒有受到任何外界核汙染的——微光地下生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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