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咱們這算是在大別山徹底紮下根了吧？”
路明非解開安全帶，左手揉著痠痛的脖子，看著窗外那寬敞得能在裏麵踢足球的乾燥平地，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
“算是。”
林溪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後走到房車的生活區，看了一眼外麵寬敞乾燥的岩層。
“我們下車。在外麵生火。”
“好嘞！生火這種粗活交給我！”
路明非一聽要在外麵紮營生火，身體裏的DNA瞬間動了。
他從房車底部的儲物艙裡拖出一個摺疊式的戶外焚火台，又抱出了幾捆之前在路上順手砍伐的變異鬆木劈柴。
蘇清也抱著水獺“茅台”下了車。
雙腳踩在乾燥的灰白色岩石上，那種腳踏實地的觸感，讓她忍不住原地輕輕跺了兩下腳。
不是在晃動的甲板上，也不是在泥濘的山體滑坡裡，這種安穩簡直讓人想哭。
“呲啦——”
路明非極其熟練地用打火石引燃了鬆木底部的火絨。
伴隨著一陣好聽的“劈啪”聲，一團明亮的橘紅色篝火，在這個漆黑的深山岩洞裏，歡快地跳躍了起來。
火光，將三人一獸的影子，長長地倒映在粗獷的石壁上。
也給那輛停在旁邊的、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黑武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暗金邊。
“蘇醫生，把咱們今天在水下超市搞到的變異黑魚拿出來烤了唄！這鬆木烤魚，絕對比鐵鍋燉還要香！”路明非一邊往火堆裡添柴，一邊瘋狂咽口水。
“早就準備好啦。”
蘇清笑著從空間的保鮮區裡取出幾條已經處理乾淨、簡單醃製過的肥美變異黑魚。
她極其利落地用幾根削尖的鐵簽將魚串好，架在了焚火台的烤架上。
變異魚的肉質極其緊實，富含高階能量的油脂。
隨著篝火底部的溫度不斷升高，魚皮表麵的水分被迅速烤乾，開始呈現出誘人的焦黃色。
“滋啦……滴答……”
一滴滴晶瑩的魚油順著魚肉的紋理滑落，滴進下方的炭火中，瞬間激起一團微小的火苗和極其濃鬱的焦香。
鬆木的清香、魚脂的霸道香味，在乾燥的岩洞裏瀰漫開來。
連一向最怕火的變異水獺茅台，此刻也抗拒不了這股誘惑，它乖巧地趴在距離火堆兩米遠的安全距離外，兩隻小眼睛死死地盯著烤架，口水都快把地上的石頭滴穿了。
就在魚肉快要烤熟，蘇清正準備往上麵撒孜然和辣椒麪的時候。
林溪從房車裏走了下來。
“光吃烤魚，太腥了。”
林溪走到篝火旁，盤腿坐在了一張戰術摺疊椅上。
她將手裏的瓷瓶，輕輕地放在了火光照耀的平坦石頭上。
紅色的封口，醒目的飛天標誌：2018年珍藏版。
“臥槽！！！”
路明非猛地從摺疊馬紮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甚至連左手的傷都忘了，“老闆……這、這不是白天茅台從廢墟裡刨出來的那箱絕版飛天茅台嗎？！”
“拿三個杯子過來。”
林溪的眼神在火光下顯得異常柔和，甚至帶著幾分難得的慵懶。
“今天，我們配得上這瓶酒。”
“哎！馬上！”
路明非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飛奔回車上，拿了三個水杯出來。
林溪沒有用任何工具，她那修長有力的手指直接捏住紅色的塑料封口。
“啪”的一聲脆響。
瓶蓋被輕易擰開。
在封口破裂的那一瞬間，一股極其複雜、醇厚到了極點的醬香酒氣，瞬間在這片乾燥的空氣中爆炸開來！
那是一種混合著發酵的高粱香、歲月的陳香、以及極其微妙的焦糊香的絕頂氣味。
僅僅是聞上一口，就讓人覺得從鼻腔到胃部，都升騰起一股暖洋洋的醉意。
“咕咚。”
路明非死死地盯著林溪手裏的酒瓶，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清澈微黃的酒液，在火光的映照下，猶如流動的琥珀，倒入了三個冰冷的杯子裏。
三個水杯，在燃燒的篝火上方，極其清脆地碰在了一起。
“當——”
“敬黑武士！敬咱們的新家！”路明非大吼一聲，猶如牛飲般將那小半杯茅台倒進嘴裏。
“敬……敬活著的每一天。”蘇清的臉頰被火光烤得微紅，她不太會喝酒，隻敢小口地抿了一下，但那種辛辣中帶著回甘的滋味，瞬間讓她的眼底泛起了一層水霧。
“嘶——哈！”
53度的頂級烈酒順著食道滑入胃中。
路明非隻感覺一條火龍在自己的胸腔裡瞬間炸開！
那股極致的辛辣和醇厚，夾雜著龐大的熱量，瘋狂地湧入他四肢百骸的每一個細胞。
“痛快！太特麼痛快了！”
路明非一屁股坐在地上，順手扯過一串烤得滋啦冒油的黑魚肉，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魚肉的焦香混合著烈酒的餘韻，讓這個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了幾個月的硬漢，眼眶瞬間紅了。
酒壯人膽，也最能撕開人內心深處最柔軟的防線。
“老闆，蘇醫生。”
路明非一邊嚼著魚肉，一邊看著跳躍的篝火，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和恍惚。
“你們知道嗎，大災變剛爆發那會兒，我在老家的修車鋪裡。眼睜睜看著那水淹過了二樓，淹過了山頭。我當時就想，這世界完了，大家都要死在水裏泡發了。”
路明非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聲音開始發顫。
“我這人腦子笨，沒什麼大誌向，也不會什麼勾心鬥角。如果不是遇到了老闆，我估計早在那條船上了，或者被人當成炮灰扔去喂變異魚了。”
他轉過頭，那雙有些泛紅的眼睛，極其認真地看著林溪，又看了看蘇清。
“今天泥石流砸下來的時候，我以為咱們死定了。但是看到蘇醫生不要命地把本源灌給我，看到老闆在前麵死死控著那麵冰牆……”
路明非突然放下了酒杯和烤魚。
他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極其用力捶打在自己的胸膛上。
“我路明非不懂什麼煽情的話。”
“但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誰想動你們，除非把我這身骨頭全都敲碎了，拿去填這深淵！”
聽到這番話，蘇清再也綳不住了。
她放下杯子，藉著微醺的酒意和劫後餘生的慶幸，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往路明非的杯子裏，又倒滿了一杯酒。
夜，漸漸深了。
兩瓶飛天茅台，被林溪和路明非喝了個底朝天，連蘇清都喝了足足兩杯。
篝火的火勢漸漸小了下去，隻剩下一堆散發著暗紅色高溫的木炭。
外麵的暴風雨似乎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
“溪姐……”
蘇清的聲音變得軟綿綿的，帶著濃濃的醉意。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挪到了林溪的身旁。
藉著酒勁，她那顆一向剋製的心徹底放開了防備。
她將腦袋，輕輕地靠在了林溪那並不寬闊的肩膀上。
“能遇到你……真好……”
蘇清呢喃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嘴角卻帶著末世裡最安心、最甜美的笑容。
伴隨著極其平穩的呼吸聲，她靠在林溪的肩膀上，徹底睡了過去。
而在火堆的對麵，路明非早就四仰八叉地躺在防潮墊上，打起了震天響的呼嚕。
水獺茅台蜷縮在他的肚子上，一人一獸睡得極其沒心沒肺。
林溪沒有推開蘇清。
她坐得很直，任由蘇清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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