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林溪所料，軍方和研究院為了爭奪這兩個“人形國寶”，幾乎要在現場拔槍相向。
但最終，林溪用一句我這人散漫慣了，不受編製，但可以作為自由傭兵接受雇傭，輕巧地化解了這場爭奪戰。
作為退讓和拉攏的條件，基地高層不僅免除了他們的入城費，還奉上了一張最高許可權的黑卡通行證，並承諾對他們的房車提供獨立的高階泊位。
而現在，拿著這張通行證的林溪，帶著兩人來到了科學島真正的核心交易區——地下黑市。
嗡——轟隆隆……
剛踏出沉重的防空洞電梯，一股令人窒息的渾濁空氣便撲麵而來。
這裏位於科學島地下將近三十米的深處。
空氣中，混雜著刺鼻的氣味，以及血腥味。
“這地方……真夠壓抑的。”
路明非皺著鼻子，即使他習慣了機油味，這裏的氣味也讓他感到生理性的反胃。
“這裏是基地的盲區，也是最真實的地方。”
林溪沒有在這些攤位前停留，而是徑直走向了黑市最深處，一個堆滿了各種破銅爛鐵的巨大檔口。
攤主是個失去了一條胳膊的獨眼老頭，正躺在一張破藤椅上，抽著散發著焦臭味的土製旱煙。
“要什麼自己挑。武器在這邊，生活用具在那邊。概不賒賬，隻收腦珠或硬通貨。”老頭聲音嘶啞。
“我不買那些破爛。”
“我要這些工業廢料。”
獨眼老頭這才用那隻渾濁的獨眼，上下打量了林溪一番，像看神經病一樣嗤笑了一聲。
“小丫頭，你懂不懂行？那些是以前研究院報廢的實驗材料。死沉死沉的，切又切不動，融又融不掉，做不了刀也做不了槍，連當護甲都嫌重。你要這堆廢鐵幹什麼？”
“你別管我幹什麼。”林溪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真空壓縮袋，隨手扔在了老頭麵前那張破舊的桌子上。
“開個價。”
老頭的目光落在那個袋子上，原本不屑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袋子裏，裝著整整兩公斤切得整整齊齊的變異錦雞胸肉！
那緊實的肉質紋理，那鮮紅欲滴的色澤，甚至連一絲變異的腥臭味都沒有！
“不僅有肉。”
林溪又像變戲法一樣，從袖口滑出一包包裝完好、連透明塑封膜都沒拆的軟中華。
“再加上這個。能換你這堆破爛的多少？”
“全……全部！”
老頭渾身顫抖地撲向桌子，僅剩的一隻手死死地護住那袋肉和那包煙，眼睛裏爆發出野獸般貪婪的紅光。
“後麵的倉庫裡還有幾百斤這種廢料！隻要你把這些給我，全都是你的！我自己找推車給你們送出去！”
“路明非，驗貨。”林溪沒有理會老頭的癲狂，退後一步。
“好嘞！”
路明非早就按捺不住了。
嗡……
金係親和瞬間發動。
淡金色的光芒在路明非的指尖一閃而逝。
“我的親娘嘞……”
路明非抬起頭，聲音激動得直發顫，用隻有他們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壓低嗓音道：
“老闆！這哪是廢鐵啊！這是高純度航空鈦合金！純度至少在95%以上！這種密度的合金，如果融入房車的外部裝甲，抗擊打能力至少能翻三倍！”
他猛地扒開那塊鈦合金，從廢料堆的最深處，翻出了一個呈現出詭異蜂窩狀、內部彷彿還有液體在緩緩流動的金屬構件。
“還有這個！這是液態記憶金屬的雛形構件！受損後隻要有能量輸入就能自我修復！”
最後，路明非的目光死死地鎖住了一塊烏黑髮亮、表麵佈滿灼燒痕跡的沉重殘片。
“老闆……這玩意兒……”路明非嚥了一口唾沫，“這絕對是從那個傳說中的人造太陽裡流出來的核聚變反應爐內壁殘片！耐幾萬度高溫，抗壓能力爆表！”
“讓老頭打包，運到B區我們車庫去。”
這次科學島，來對了。
……
交易完成，三人順著原路返回。
就在他們即將走到電梯口時，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從旁邊一條幽暗的巷子裏傳了出來。
幾個滿臉橫肉的黑市混混，正拖著一個看起來隻有七八歲、餓得皮包骨頭的小女孩。
“媽！媽媽救我！我不想去！我不要當肉豬……”小女孩哭喊得嗓子都啞了，手指死死地摳著地麵的泥水，指甲都翻捲了過來。
“閉嘴吧小畜生！”一個混混不耐煩地一腳踹在女孩的肚子上，“你媽已經把你賣給我們了！半個饅頭兩片葯，這價格你媽可是賺大了！”
蘇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有能力救下那個女孩。
但就在她的腳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一隻冰冷、有力的手，穩穩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收起你的腳步。”
林溪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邊。
“溪姐……”蘇清的眼眶紅了，聲音裏帶著哀求，“可是那個孩子……”
“你救得了她今天，救得了她明天嗎？”
林溪的聲音低沉而殘忍地撕開了蘇清的幻想。
“這黑市裡，每一秒都有人在賣兒賣女，每一秒都有人在餓死。你治好了一個嬰兒的病，明天他們就會因為沒有食物而被別人搶走、吃掉。”
“在這裏顯露你的善良和治癒能力，隻會讓你成為所有黑暗勢力的目標。到時候，不僅是你，連這輛車，連路明非，都會被這群絕望的餓狼生吞活剝。”
“記住。你手裏的法杖，是用來保護戰友的，不是用來普度眾生的。”
蘇清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她知道林溪說的是對的，這個世界已經爛透了，聖母心隻會把所有人都拖入深淵。
她轉過身，不再去看巷子裏那令人絕望的一幕，跟著林溪走進了上升的電梯。
……
基地B區，VIP獨立停泊車庫。
隨著厚重的金屬門關上，黑武士那熟悉而充滿安全感的燈光亮起。
蘇清看著坐在沙發上，正在和路明非低聲討論那堆鈦合金材料怎麼熔煉的林溪。
看著林溪那張在暖光下顯得清冷又可靠的側臉。
蘇清擦乾了眼角的淚痕，深吸了一口氣。
她走進廚房，用空間裏最清澈的靈泉水，燒了一壺開水。
然後從最深處的櫃子裏，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一小罐極品武夷星大紅袍。
熱泉沖入紫砂壺。
一股醇厚、帶著岩骨花香的茶氣瞬間氤氳開來，在車廂內瀰漫。
蘇清端著一杯泡好的熱茶，走到林溪身邊，輕輕放在桌子上。
“溪姐，喝口茶吧。地下太潮濕了。”
蘇清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帶著溫柔。
“嗯。”林溪抬起頭，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濃鬱的茶香讓她的眉宇稍微舒展了一些。“怎麼，想通了？”
“想通了。”
“外麵的世界已經沒救了。我不是救世主。”
蘇清在心裏默默補上了一句。
“我隻是你的醫生。”
“能在這個爛透了的世界裏，站在你身後，擁有這片乾淨的空氣和這杯熱茶……”
路明非則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機械師的世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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