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州市,琅琊山核心腹地,千年銀杏樹下。
呼——!
失重感。
林溪的意識在精神衝擊下支離破碎。
她隻能感覺到耳邊呼嘯的風聲,身體正在從十幾米的高空急速墜落。
哪怕有外骨骼戰甲護體,從這個高度摔在滿是亂石的地麵上,不死也要重傷。
“老闆!!!”
路明非嘶啞的吼聲被樹葉的沙沙聲淹沒。
他手中的弩箭瘋狂射擊,試圖阻擋那些趁機卷向林溪的樹根,但這隻是杯水車薪。
就在林溪距離地麵不足三米,那些尖銳的地刺即將刺穿她後背的瞬間。
啪!啪!啪!
泥土炸裂。
十幾根翠綠的藤蔓彷彿憑空生成一般,從側麵的岩石縫隙裡瘋長出來。
它們沒有去攻擊敵人,而是迅速編織成了一張柔軟的、充滿彈性的綠網。
噗。
林溪的身體重重地砸在藤蔓網上。
綠網劇烈下陷,無數根藤蔓崩斷,發出一連串脆響,但最終還是在離地刺隻有幾厘米的地方,硬生生接住了她。
“起!!!”
蘇清跪在地上,雙手深深插入泥土,指甲裡全是黑泥和鮮血。
那張救命的網幾乎抽幹了她體內最後一絲微弱的能量。
“路明非!射那根樹枝!”
蘇清猛地抬起頭,眼神裡第一次有了兇狠。
她指著樹冠上方。
在那裏,那顆乙木樹晶依然懸浮在半空。
連線它的那根主枝,已經被林溪之前的唐刀砍斷了一半。
“明白!”
路明非沒有任何廢話。
他扔掉手裏的燃燒瓶,端起弩箭。
填入了一支【鳳羽弩箭】。
崩!
弓弦震顫,金光一閃。
那是變異錦雞最堅硬的羽毛,帶著破甲的銳氣,精準地射中了那根斷裂的樹枝。
哢嚓。
樹枝應聲而斷。
那顆散發著誘人綠光的乙木樹晶,直直地掉了下來。
“接住它!”
蘇清咬破舌尖。
一根細長的藤蔓像鞭子一樣卷出,在半空中截住了晶體,猛地一收。
啪嗒。
那顆拳頭大小、溫潤如玉的晶體落在了蘇清的手心裏。
就在接觸的一瞬間,蘇清感覺到一股龐大到恐怖的生命能量順著掌心衝進體內。
“吼——!!!”
失去了核心的古銀杏樹徹底瘋了。
整個山穀都在震動,無數樹葉化作金色的利刃風暴,鋪天蓋地地捲來。
“撤!快撤!”
路明非衝過來,一把背起昏迷的林溪,另一隻手拽起搖搖欲墜的蘇清。
“風緊扯呼!”
三人狼狽地衝出山穀,身後是燃燒的烈火和古樹憤怒的咆哮。
……
15:30
房車駐紮點。
雨後的山林,霧氣已經徹底散去,但空氣變得異常悶熱。
濕熱的水汽蒸騰起來,讓人感覺像是待在一個巨大的蒸籠裡。
黑武士靜靜地停在樹蔭下,像是一頭守護的巨獸。
車內,氣氛凝重。
林溪躺在沙發上,臉色蒼白如紙,鼻孔和耳蝸裡都有乾涸的血跡。那
是精神力透支和受到震蕩的後遺症。
“蘇醫生,老闆她……”
路明非拿著濕毛巾,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精神受創。”
蘇清坐在地板上,手裏緊緊握著那顆乙木樹晶。
她的狀態也很不好。
剛才那一戰,不僅耗盡了她的異能,更讓她透支了體力。
此刻,她的雙手還在止不住地顫抖。
“老闆是為了幫我拿這個才受傷的。”
蘇清低頭看著手中的晶體。
那翠綠色的光芒在昏暗的車廂裡跳動,像是一顆鮮活的心臟。
“路明非,幫我護法。”
蘇清深吸一口氣,盤腿坐好。
“護法?你要幹嘛?”路明非愣了一下。
“吃了它。”
蘇清沒有解釋太多。
她知道,林溪現在這種狀態,普通的藥物根本沒用。
隻有高階的木係治癒異能,才能修復受損的精神識海。
而想要獲得這種能力,她必須跨過那道坎。
蘇清閉上眼,雙手合十,將那顆樹晶夾在掌心。
並不需要像小說裡那樣吞下去。
能量的吸收,是共鳴。
嗡——
隨著蘇清意唸的引導,手中的晶體開始融化。
一股肉眼可見的綠色霧氣,順著她的毛孔、呼吸,瘋狂地湧入她的體內。
“呃……”
蘇清發出了一聲壓抑的痛呼。
如果說之前的覺醒像是溫水泡澡,那現在的進階就像是把全身的骨頭拆碎了重組。
那股龐大的木係能量太霸道了。
它不僅僅是生命力,更包含了那棵千年古樹的野性與歲月滄桑。
在路明非驚恐的目光中,蘇清的麵板下開始遊走起一條條青色的脈絡,像是有無數根藤蔓在她體內生長。
她的指尖甚至長出了嫩綠的細芽,頭髮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墨綠色光澤。
她的意識彷彿沉入了一片深綠色的海洋。
她看到了一顆種子在泥土中發芽。
看到了它經歷風雨雷電,長成參天大樹。
看到了無數個春夏秋冬的輪迴。
生,與死。
枯,與榮。
所謂的木係,不僅僅是控製植物。
而是掌握生命的律動。
“我……不想再做累贅了。”
意識深處,蘇清對著那片無盡的綠色海洋吶喊。
“給我……力量!”
轟!
……
黃昏。
車廂內的綠色光霧終於散去。
蘇清緩緩睜開了眼睛。
原本因為透支而蒼白的臉色,此刻紅潤得像是剛剛成熟的水蜜桃。
麵板細膩得連毛孔都看不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極其純凈的草木清香。
蘇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能感覺到,隻要她願意,車外那棵變異鬆樹立刻就能變成她的士兵;甚至這空氣中漂浮的微小孢子,也能成為她的耳目。
“蘇……蘇醫生?”
路明非試探著叫了一聲,覺得眼前的蘇清有點陌生,又有點神聖。
“你變了。”
“哪裏變了?”蘇清微微一笑,聲音比以前更加空靈。
“變……好看了。”路明非老臉一紅,“而且感覺……很危險。”
蘇清沒有理會他的貧嘴。
她站起身,走到林溪的沙發前。
林溪依然昏迷著,眉頭緊鎖,似乎在夢中也承受著痛苦。
蘇清伸出右手,懸浮在林溪的額頭上。
【生命復蘇】。
不再是微弱的光點。
一團濃鬱得如同液體的綠色光團,從蘇清掌心落下,溫柔地包裹住林溪的頭部。
那光團裡蘊含著勃勃生機,迅速滲透進林溪的大腦,滋養著乾涸的識海。
肉眼可見的,林溪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了。
鼻孔和耳蝸的血跡也停止了滲出。
她的呼吸變得平穩深長,臉上那種病態的蒼白正在迅速褪去。
五分鐘後。
“嗯……”
林溪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眼是一片溫潤的綠色。
“醒了?”
蘇清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林溪愣了一下,感受著體內那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以及腦海中那種清涼的滋潤感。
她坐起身,看著蘇清,又看了看她手中已經化為粉末的樹晶殘渣。
突然,林溪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欣慰的笑。
“看來,我們的奶媽,終於畢業了。”
“不。”
蘇清搖了搖頭,隨手一揮。
嘩啦——
車窗外,一根手腕粗的藤蔓破土而出,如靈蛇般鑽進車窗,乖巧地停在她的掌心,還開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不僅是奶媽。”
蘇清看著手中的花,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
“以後,這也是我的戰場。”
在這個殘酷的末世裡,這隻曾經隻會躲在身後哭泣的蝴蝶,終於撕開了那個沉重的繭,展翅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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