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著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眼神裡居然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老闆,下次這種潛水的活兒,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剛才那條大鯰魚的鬍鬚都快貼到我臉上了,我連它牙縫裏的肉渣都看清了。”
“這不就是最好的潛水訓練嗎?”
林溪解開安全帶,取出一塊溫熱的濕毛巾,遞給後座的蘇清。
蘇清此時正軟軟地靠在沙發上,臉色蒼白。
剛纔在水下,為了驅逐那條變異巨鯰,對於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擦擦臉。”
林溪的聲音放得很輕,不再是剛才指揮戰鬥時的冷硬。
蘇清接過毛巾,溫熱的觸感讓她冰涼的手指稍微回暖了一些。
她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有些黯淡,但依然努力彎了彎。
“溪姐……我沒給你丟人吧?”
“沒有。”
林溪伸手,蘇清理了理被汗水打濕的劉海。
“你救了我們所有人。”
聽到這句話,蘇清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些。
她把臉埋進熱毛巾裡,深吸了一口氣。
……
“路明非,檢查車況。”
林溪回到副駕駛位,恢復了隊長的狀態。
“動力係統正常,密封性完好。”路明非掃了一眼儀錶盤,“不過底盤護甲上有幾道刮痕,應該是剛才撞車時候留下的。問題不大,已經在自動修復了。”
“那就走。”
林溪看了一眼地圖。
“離開江邊。水位還在漲,這裏很快也會被淹。”
黑武士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碾過地上的泥漿,向著前方那片灰色的陰影駛去。
隨著車輛深入江北腹地,周圍的景色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在江南,變異的主題是“狂野的生命”。
到處是瘋長的藤蔓、參天的大樹、鮮艷到妖異的花朵。
那是綠色的地獄。
但這裏……是灰色的死寂。
路兩旁的行道樹大半都已經枯死,隻剩下光禿禿的樹榦,像是一根根黑色的手指指向天空。
地麵上寸草不生,隻有黑色的淤泥和泛著五彩油光的積水。
遠處,無數根巨大的煙囪聳立在雨幕中,不再噴吐煙霧,卻依舊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焦油味,以及濃重的金屬鏽蝕味。
“老闆,這地方……”
路明非開啟了鷹眼,視線穿透雨幕。
“這地方怎麼連個變異老鼠都看不見。”
“太安靜了。”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林溪感覺到眉心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跳動。
那不是頭痛。
一股強烈的情緒順著神經連線傳導進林溪的腦海。
飢餓。
渴望。
【發現高能金屬反應……正前方……3公裡……】
林溪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定了遠處那座最高的鍊鋼高爐。
在她的感知裡,那個方向彷彿有一塊巨大的磁鐵,正在瘋狂吸引著體內的機械之心。
“停車。”林溪突然下令。
“怎麼了?”路明非一腳剎車。
“前麵有東西。”
林溪摸了摸眉心,眼神變得灼熱。
“有大傢夥。”
“而且……是這輛車最想吃的東西。”
“準備戰鬥。”
林溪戴上了銀色流光外骨骼的頭盔,麵甲落下,遮住了她眼中的精光。
“路明非,換穿甲彈。”
“蘇清,留在車裏,開啟生物雷達警戒。”
……
10:00
化工園區主幹道。
雨越下越大,天地間一片白茫茫。
黑武士緩緩向前推進。
突然。
路明非的眼神一凝。
“老闆,前麵有路障。”
在他的鷹眼視野裡,兩百米外的路中間,站著一排人影。
不,那不是人。
它們穿著破爛的工服,身體依然保持著人類的輪廓,但麵板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
雨水打在它們身上,並沒有順著麵板流下來,而是濺起了一朵朵細小的水花,就像是打在了……鐵板上。
“是喪屍?”路明非眯起眼,“但它們的皮……怎麼看著像鍍了層鋅?”
“是金係變異體。”
林溪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片工業區充滿了金屬粉塵和化學輻射。這些喪屍長期吸入這些東西,麵板已經角質化,變成了類似金屬的硬殼。”
“別把它們當肉體看。”
“當成移動的鋼板。”
似乎是感應到了活人的氣息。
那排鋼板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它們的眼球已經退化消失,隻剩下兩個黑漆漆的眼窩。
動作僵硬,每走一步,關節處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摩擦聲。
吼——!!
領頭的一隻喪屍張開嘴,發出了一聲類似金屬刮擦玻璃的刺耳尖叫。
它們沖了過來。
速度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地麵震動,帶著一種重型坦克般的壓迫感。
“試試硬度。”
林溪下令。
“收到。”
路明非架起那把M200狙擊步槍,透過瞄準鏡鎖定了領頭喪屍的眉心。
這把槍的威力,加上穿甲彈,連輕型裝甲車都能打穿。
砰!
一聲悶雷般的槍響掩蓋了雷聲。
子彈撕裂雨幕,精準地命中了目標的額頭。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那隻喪屍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額頭上爆出一團耀眼的火星。
子彈被彈開了。
隻在它灰白色的腦門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印凹坑。
“臥槽?!”
路明非瞪大了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特麼是頭蓋骨還是防彈鋼盔?!M200都打不穿?!”
“這硬度……至少是特種合金級別的!”
那隻喪屍晃了晃腦袋,彷彿被激怒了,咆哮著再次加速衝來。
“物理防禦極高。”
林溪看著那個凹坑,做出了判斷。
“金係變異,最剋製槍械。”
她解開了安全帶,伸手握住了身旁那把高頻振動唐刀。
刀鞘黝黑,刀柄冰涼。
“路明非,省點子彈吧。”
“對付這種鐵疙瘩,既然打不穿……”
林溪推開車門。
狂風暴雨瞬間灌入,吹得她的衣角獵獵作響。
銀色的外骨骼在雨中泛著冷冽的光芒。
“那就隻能——切開。”
哢噠。
刀身出鞘一寸。
一股嗡鳴聲瞬間蓋過了雨聲。
那是刀刃在高頻振動下撕裂空氣的聲音。
麵對這群刀槍不入的鋼鐵怪物,林溪沒有退縮,反而露出了一抹久違的嗜血笑容。
“蘇清,關門。”
“我去給車……加個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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