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窗外的雷聲越來越密集，像是有無數麵戰鼓在低沉的雲層上擂動。
在車廂的廚房區域，此時卻瀰漫著好聞的香氣。
“滋啦——”
路明非手裏的平底鍋正在冒煙。
他此時正繫著一條不知道從哪個超市順來的粉色圍裙，手裏拿著夾子，小心翼翼地翻動著鍋裡的五花肉片。
那是林溪之前囤的凍肉，解凍後切成了薄如蟬翼的片。
在高溫的炙烤下，粉白相間的肉片迅速蜷縮、變色。
多餘的油脂被烤了出來，在鍋底滋滋作響，邊緣被煎成了誘人的焦黃色。
“這味兒……絕了。”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唾液腺正在瘋狂分泌。
“光是聞著這肉味，我就能幹三碗飯。”
“別偷吃，那個還沒熟。”
林溪站在旁邊的流理台前，手裏拿著那把雪白的陶瓷刀。
她的麵前，放著那顆剛剛從空間裏摘出來的、足有排球大小的變異紅番茄。
這可是番茄王送的種子，又經過了晶核的加速和靈泉水的灌溉。
它已經不僅僅是一顆蔬菜，而是一顆凝聚了草木精華的紅寶石。
切開。
刀鋒劃過表皮。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鮮紅的汁水順著刀刃流淌下來，瞬間染紅了案板。
裏麵全是起沙的果肉和金紅色的湯汁。
那種濃鬱到化不開的酸甜香氣，在切開的一瞬間，像是一顆香氛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車廂。
“我的天……”
正在旁邊洗生菜的蘇清停下了動作，獃獃地看著那顆番茄。
“這味道……比我在小時候外婆家菜園子裏聞到的還要香一百倍。”
“別發獃，洗好了嗎？”
林溪動作利落地將番茄切成大塊，扔進旁邊早已燒熱的砂鍋裡。
加鹽。
翻炒。
番茄塊在熱鍋裡迅速軟化，析出大量的紅色湯汁。
那種沙沙的果肉融化在湯裡，變成了濃稠的醬汁。
接著，加入靈泉水。
咕嘟……咕嘟……
湯開了。
原本清澈的水瞬間變成了濃鬱的金紅色。
每一個氣泡破裂，都帶出一股直鑽天靈蓋的鮮香。
林溪將之前焯過水的肥牛卷倒進去。
紅湯翻滾，白肉沉浮。
“開飯。”
林溪關火，端起砂鍋。
……
多功能餐桌。
柔和的暖光燈下，三人圍坐在一起。
桌子中間是還在冒泡的番茄濃湯肥牛，旁邊是一大盤煎得焦香冒油的五花肉，以及那籃子翠綠欲滴、彷彿翡翠雕琢般的生菜。
當然，還有每人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米飯。
“我先動了！”
路明非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番茄湯，連肉帶湯送進嘴裏。
純粹的、自然的、經過天地靈氣淬鍊後的酸甜，像是電流一樣順著舌尖傳遍全身。
肥牛吸飽了湯汁，嫩滑得不用嚼就滑進了喉嚨。
“唔——！！！”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緊接著閉上眼，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呻吟。
他甚至沒捨得嚥下去，在嘴裏回味了好幾秒。
“老闆……”
路明非睜開眼，眼眶竟然紅了。
“這也太好喝了吧……”
“我以前喝的番茄湯都是刷鍋水嗎？”
“這纔是番茄啊！活的番茄！”
他低下頭，不管不顧地開始扒飯。
一口湯，一口飯，那種碳水和鮮味混合的滿足感，讓他覺得這半個月來在生死邊緣的摸爬滾打，全都值了。
蘇清比他斯文一些。
她拿起一片剛剛洗好的生菜葉子。
葉片很大，邊緣帶著鋸齒，入手冰涼爽脆。
她夾起一片焦黃的五花肉，蘸了一點蒜蓉辣醬，放在生菜上，然後像包禮物一樣仔細包好。
遞到嘴邊，輕輕咬了一下。
哢嚓。
生菜的清脆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生菜的清甜汁水在口腔裡炸開，完美中和了五花肉的油脂。
那種冰火兩重天的口感，讓蘇清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是一隻吃到小魚乾的貓。
“溪姐，張嘴。”
蘇清包了第二個，極其自然地遞到了林溪嘴邊。
林溪正在喝湯，看著遞到嘴邊的生菜包肉，動作頓了一下。
路明非正埋頭苦吃，但他那一瞬間停滯的筷子暴露了他正在偷聽。
林溪看著蘇清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是信賴和愛慕。
林溪微微張嘴，咬住了那個生菜包。
“好吃嗎？”蘇清小聲問，臉頰微紅。
“嗯。”
林溪嚼了幾下，吞嚥下去。
生菜的脆、烤肉的香、還有那一絲淡淡的……被人照顧的甜。
“很脆。”林溪評價道，“空間出品，必屬精品。”
蘇清開心地笑了，低頭開始給自己包，耳朵尖紅紅的。
路明非在旁邊暗暗鬆了口氣，隨即更加賣力地乾飯，假裝自己是個透明的飯桶。
……
風捲殘雲。
砂鍋見了底，連湯都被路明非用饅頭擦乾淨了。
烤肉盤空空如也，那籃子生菜也隻剩下幾片葉子。
三人都癱在沙發上，摸著滾圓的肚子，發出滿足的嘆息。
這就是碳水昏迷的前兆。
但林溪沒有睡。
她端起一杯茶，走到窗邊，拉開了一角遮光簾。
劈裡啪啦——
外麵已經不再是悶雷，而是傾盆大雨。
雨水像瀑布一樣砸在車窗上，發出密集的爆響。
即使隔著生物裝甲和隔音層，也能感受到外麵那股毀天滅地的聲勢。
“雨又大了。”
路明非打了個飽嗝，原本輕鬆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他走到駕駛座，看了一眼雷達和氣象監測資料。
“老闆，這雨量不對勁。”
林溪看著窗外那漆黑如墨的雨幕。
“這是洪峰的前奏。”
她轉過身，看著兩人。
剛才的溫馨氣氛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末世求生的冷峻。
“農科院地勢雖然高，但如果長江大堤扛不住，南京城就會變成澤國。”
“我們不能再在這裏待了。”
蘇清也坐直了身子，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溪姐，我們去哪？”
林溪走到掛在牆上的那張軍用地圖前。
“我們要過江。”
“去江北，然後一路向西，往地勢更高的方向走。”
“但是……”路明非皺著眉，指了指地圖上的南京長江大橋，“老闆，大橋已經被炸斷了。”
“橋斷了，就走下麵。”
林溪的手指下移，點在了地圖上的另一條虛線上。
揚子江隧道。
“隧道？”路明非臉色變了，“老闆，這種暴雨天，隧道肯定積水了啊！那裏麵現在就是個深水魚缸，搞不好還是密封的死罐子。”
“我知道。”
林溪的眼神平靜而瘋狂。
“路明非”
“現在，考驗你技術的時候到了。”
“明天一早，我們不走橋。”
“我們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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