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腹地,無名死河灘。
窗外的雨還在下,紫色的毒霧在雨幕中顯得更加粘稠陰鬱。
但在黑武士的餐桌上,此刻正升騰起一種名為文明的白霧。
滴——
象印電飯煲發出了一聲悅耳的提示音。
路明非迫不及待地按下開蓋鍵。
嘩——
滾燙的水蒸氣撲麵而來,帶著五常大米特有的清甜米香。
那一粒粒米飯,晶瑩剔透,油潤飽滿,像是一顆顆白色的珍珠堆疊在一起,還在微微顫動。
在這個隻能吃壓縮餅乾和合成澱粉的末世,這樣一鍋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白米飯,其價值甚至超過了黃金。
“盛飯。”
林溪端著那口橘色的鑄鐵鍋走到餐桌正中央。
橘色的鍋身,映襯著深褐色的胡桃木餐桌,顯得格外溫暖。
她輕輕揭開鍋蓋。
儘管剛才已經聞了一個半小時的香味,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力依然讓蘇清和路明非屏住了呼吸。
鍋裡,二十斤五花肉已經縮水成了精華。
每一塊肉都呈現出一種深邃透亮的棗紅色。
濃稠的醬汁包裹著肉塊,在燈光下閃爍著琉璃般的光澤。
因為長時間的文火慢燉,肉皮已經完全軟糯,隨著湯汁的沸騰微微晃動,彷彿隻要輕輕一碰就會化開。
“別愣著了。”
林溪拿起公勺,給蘇清的碗裏舀了滿滿一大勺。
那是三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連帶著一勺濃鬱的湯汁,澆在了雪白的米飯上。
滋——
深紅色的油脂和醬汁順著米飯的縫隙滲透下去,瞬間將白米染成了誘人的醬色。
“咕咚。”
蘇清喉嚨裡發出一聲清晰的吞嚥聲。
她拿起筷子,手竟然有些微微發抖。
她並沒有急著狼吞虎嚥,而是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肉。
那塊肉在筷子頭顫巍巍的,皮肉之間已經燉得酥爛,似乎稍微用力就會斷開。
她張開嘴,輕輕咬了一口。
轟——
那一瞬間,蘇清覺得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了。
首先觸碰到舌尖的,是那層燉得像果凍一樣的肉皮,軟糯Q彈,帶著滿滿的膠原蛋白,在齒間輕輕一抿就化了。
緊接著,是那層晶瑩的肥肉。
它完全沒有了油膩感,隻有一種豐腴的油脂香氣。
最後,是吸飽了湯汁的瘦肉。
絲絲縷縷,鹹甜適口,越嚼越香。
黃酒的醇厚、冰糖的甘甜、醬油的鹹鮮,還有野豬肉本身那種帶著野性的肉香,在這一刻完美融合。
“唔……”
蘇清閉上眼睛,發出了一聲近乎呻吟的滿足嘆息。
眼淚,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落。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太幸福了。
這種幸福感實在太具體、太真實了,真實到讓她覺得窗外的那個末世纔是一場噩夢。
“好吃……太好吃了……”
她顧不上擦眼淚,扒了一口沾滿湯汁的米飯。
米粒的軟糯與肉汁的濃鬱在口腔裡交織,那是碳水化合物與脂肪帶來的雙重快樂,是人類基因裡對生存最原始的禮讚。
而另一邊,路明非就沒有那麼斯文了。
他簡直就是一台沒有感情的乾飯機器。
“老闆!這也太香了吧!”
路明非端著碗,直接把肉和飯拌在一起,製造出了一種名為紅燒肉蓋澆飯的終極形態。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這豬……這豬死得值啊!”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嘴角沾滿了紅色的醬汁。
“要是每頓都能吃上這個,別說殺野豬了,讓我去殺哥斯拉都行!”
林溪看著這兩個吃得頭都不抬的傢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吃得很慢,很優雅。
她切下一小塊肉,配上一口紅酒。
她在品嘗的不僅僅是肉,更是這種掌控生活的感覺。
在這片死亡禁區裡,她用實力為自己和同伴撐起了一方小小的、可以安心吃飯的天地。
這就是她重活一世的意義。
……
半小時後。
那滿滿一鍋肉,竟然見底了。
連鍋底剩下的湯汁,都被路明非用最後一碗飯颳得乾乾淨淨。
桌上隻剩下三個空碗,和三個癱在椅子上不想動彈的人。
這是一種極致的飯暈狀態。
血液都流向了胃部,大腦變得遲鈍而安詳。
所有的焦慮、恐懼、算計,都在這一刻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好飽……”
蘇清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眼神迷離地看著天花板。
“我覺得我現在就算死了,也是個飽死鬼。”
“呸呸呸,說什麼呢。”
路明非打了個響亮的飽嗝,一臉滿足地剔著牙。
“吃了老闆的肉,那命就是老闆的了。得好好活著,留著肚子吃下一頓。”
林溪站起身,走到茶台前。
滋——
燒水壺裏的水開了。
她取出一餅陳年的普洱生茶,撬下一塊,投入紫砂壺中。
沸水注入,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沖淡了空氣中濃鬱的肉味。
“喝杯茶,解解膩。”
林溪給每人倒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湯。
三人端著熱茶,圍坐在落地窗前。
此時,外麵的雨還在下,但天色似乎亮了一些。
透過那層雨幕,原本陰森恐怖的鐵樺林似乎也變得沒那麼猙獰了。
“溪姐。”
蘇清捧著溫熱的茶杯,看著窗外翻湧的紫霧,輕聲問道:
“我們還要往裏走嗎?”
“當然。”
林溪吹開茶湯上的浮葉,抿了一口。
苦澀過後的回甘,讓她的神智重新變得清明銳利。
“吃飽了,纔有力氣看風景。”
她指了指遠處那片被濃霧籠罩的山穀深處。
“穿過這片林子,前麵就不一樣了。”
“不一樣?”路明非好奇地湊過來,“難道還有更厲害的野豬?”
“不。”
林溪的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芒。
“那裏沒有野豬,也沒有黑樹。”
“那裏是……一片花海。”
“花海?”蘇清愣了一下。
“對,一片很美、很美,但也足以讓人在美夢中死去的花海。”
林溪放下了茶杯,站起身,走到駕駛座旁。
她看著窗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這個世界宣告:
“休息結束。”
“該去見識一下,紫金山真正的麵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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