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以千計的火箭彈，搖曳著升空而起。
在地麵上撒下連環的爆炸。
冰冷的機械，跨過火焰與硝煙的餘燼。
與整裝以待的雪風雇傭兵團，碰撞到了一起。
機槍，炮塔，火箭發射巢，裝甲車，坦克，還有動輒起跳十幾米的外骨骼裝甲士兵和蜘蛛機器人。
共同編織出了一條綿延數公裡長的戰線。
地表上，大雨傾瀉而下的水聲。
在這裡。
徹底被槍聲與炮聲所取代。
激烈的戰鬥。
從雙方交手的那一刻開始，一直持續了十幾分鐘。
不知道何時。
地麵上橫流的雨水，逐漸被血汙所取代。
身處其中，視野所及。
到處都是倒伏的屍體，以及被爆炸扭曲和摧毀的機械零件。
每一個士兵，每一台蜘蛛機器人。
隻要隨著戰場的變動，主動或者被動的被頂到了最前線。
他的生命，都將縮短到以秒為單位計算。
這是最純粹的暴力的碰撞。
也是在科技的加持下，將效率提升到最高，慘烈到極致的廝殺。
戰爭開始的第12分鐘。
來自雪風雇傭兵團船隊中的航空旅，開始加入戰場。
數十架武裝直升機和重型運輸直升機。
從空中投下一枚枚大威力的炸彈和燃燒彈。
彷彿從地獄深處流淌而出的深紅火焰。
在大雨和洪水中，生生不息的燃燒，逐漸蔓延成一片一望無際的火海煉獄。
將天穹上黑壓壓的烏雲，都映照出了一層濛濛的光亮。
人類的科技。
在此時此刻，展現出了同樣足以改天換地的偉力。
戰場的外圍。
一群來自於江河市各個避難所的偵查人員，遠遠的觀望戰場。
他們有的出身於官方不同編號的避難所。
有的受到民間大型避難所的指派。
還有的，乾脆自己就是一些中小型避難所的負責人。
麵對地表這場足以決定他們身家命運的戰爭。
冇有人能安心躲在自家的避難所裡，等待最後的結果。
都忍不住想要出來親眼目睹它的走向。
而這一看。
他們便看到了一處真正的超越他們想象的戰場。
那是屬於文藝影視中，始終不曾表現出來。
屬於當今時代，戰爭兵器最暴力的一麵。
又如科幻照進現實。
他們曾經以為的，穿著統一的服裝，拿著把自動步槍，扛著單兵火箭彈，就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的想法。
在如今這戰場上，正在交鋒的雙方麵前。
可笑的就像是兒童的天真幻想。
所有人都越看越是沉默。
一些人早先想要和最後的勝利者談判，為自己爭取利益的想法。
悄然間消失無蹤。
當雙方的力量，相差足夠懸殊的時候。
身為弱勢的那一方。
再試圖爭取什麼都毫無意義。
唯一能夠做的，就隻有祈求對麵的憐憫。
“你說，要是雪風雇傭兵團最後勝利了。”
“我們會怎麼樣？”
一名親自出來探查訊息的中型避難所負責人。
站在一間半坍塌，勉強能夠擋雨的房間內。
眺望著遠處燃燒的戰場。
憂慮重重。
“還能怎樣。”
“人家想要什麼就拿什麼唄。”
“而且——”
“彆說雪風了，就算是荒石避難所贏了，結果對我們來說有區彆嗎？”
“他想做什麼，難道我們還能反對。”
負責人的旁邊。
他的好友，同樣也是隔壁一座小型避難所的所長。
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有些複雜的情緒。
負責人聞言一怔，猛然醒悟過來。
苦笑道。
“也對。”
“現在官方避難所都冇有了。”
“哪裡還有什麼秩序。”
兩個人都不再有心情繼續說話。
帶著茫然和不安。
沉默地注視著仍然在遠遠傳來轟鳴聲的戰場。
不管那裡最終的勝負如何。
6=9
他們未來的命運，都將會變得和以前不一樣。
農家小院，地下一層控製中心。
作為正在地表交戰的雙方中，一方的指揮中樞。
這裡正在以極快的速度。
不斷重新整理著天量的來自於戰場上的資訊。
“發現特殊構造工事。”
“初步測算可抵禦76%來自於外界的衝擊傷害。”
“第17次解析蜂群無人機效能。”
“新增資料，最高瞬時飛行速度57.2米每秒。”
“發現敵方智慧計算中心節點，開始調遣火力轟炸。”
蘇武麵前的控製檯螢幕上。
隨著機械軍團的不斷往前推進。
人工智慧開始更加頻繁地重新整理出新探查到的敵方資料。
並在進攻中，進行鍼對性的調整。
一點一點的建立優勢。
而當人工智慧徹底解析出雪風雇傭兵團，蜂群無人機的底層行為邏輯。
己方的作戰無人機集群。
也開始大規模的入場以後。
戰爭勝負的天平。
逐漸不可抑製地朝著蘇武這一邊傾斜。
“快了。”
蘇武注視著地圖上，已經漸漸占據絕對優勢的綠色光點。
心中並冇有激動的情緒。
他默默計算了一會兒。
然後將平靜的目光，投向地圖中，江河市東部的洪水深處。
與此同時。
被蘇武所注視的江河市東部。
某艘遊輪上。
雪風雇傭兵團的總部。
藍宇結束通話了和4號避難所附近，負責前線指揮的機械步兵師師長的電話。
轉身來到船長室的觀察窗前。
無聲的遙望在那城市廢墟的深處。
已經化成一道亮麗火線的戰爭中心。
這場戰鬥的艱钜程度。
已經超過了他和他的參謀團，預設的最壞的結果。
他們誰也冇有預料到。
不過是一個民間的組織而已。
卻能擁有比他們更加強大的無人機械部隊。
以至於到了現在，在事實上將他們逼入了牆角。
不得不進行兩難的選擇。
是放棄陸地上的主力部隊，就此狼狽的撤離江河市。
還是賭上一切，將所有的籌碼，都壓到能夠戰勝對麵的那一欄。
冇有思慮太久。
幾秒後。
藍宇輕輕的歎了口氣。
他知道。
自己終究還是無法放棄那陷於戰場上的主力部隊。
失去了他們。
雪風雇傭兵團，就不再是一支完整的成建製的軍隊。
而是真正的成為了流竄於末世荒土上的匪盜。
再無未來可言。
如今的他，隻能選擇背水一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