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沉默片刻，突然開口：“會不會是水箱裏的氧氣含量出了問題？或者是水中溶解的氮氣超標了？”
這話提醒了眾人，養殖員立馬去查氧氣檢測儀，數值顯示正常，氮氣含量也在安全範圍。
線索又斷了，屋內再次陷入死寂。
林薇盯著水箱裏的魚，眼神沉了沉，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問養殖員：“最近有沒有給水箱換過過濾裝置？或者調整過水流速度？”
養殖員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三天前換過一次過濾芯，水流速度也調慢了點，之前覺得水流太快，魚好像不太適應。”
林薇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立馬走到過濾裝置前，開啟檢視。
過濾芯安裝沒問題，可拆開裝置內部，裏麵沾著一層薄薄的絮狀物。
她用棉簽颳了點絮狀物，放在檢測儀器下觀察，臉色瞬間變了。
“是過濾裝置的問題，”林薇聲音發緊。
“過濾芯更換後，裝置內部密封出了點縫隙，導致水流迴圈不暢，水箱底部積了少量排泄物和殘餌，雖然水質檢測正常，但長期堆積，會產生微量氨氮。”
“熱泉魚對氨氮極其敏感，哪怕是微量，積累幾天也會中毒，輕則萎靡，重則死亡。”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隨即恍然大悟。
之前隻盯著水溫水質和裝置運轉，壓根沒注意到過濾裝置的密封問題，更沒想到微量氨氮會有這麼大影響。
侯組長攥緊拳頭，狠狠罵了一句：“大意了！”
陳艦長臉色稍緩，隨即又沉了下來：“趕緊檢修所有過濾裝置，更換密封件，把水箱底部徹底清理乾淨，再檢測水質裡的氨氮含量，務必降到安全範圍。”
“另外，安排人24小時盯著剩下的魚，有任何動靜立馬彙報。”
工作人員不敢耽擱，立馬拿著工具去檢修裝置，清理水箱，終於有了點忙碌的章法。
熱泉魚的危機剛過，林薇就提了露天養殖的事。
陳艦長沒猶豫，當場讓她放手去試。
海邊的溫度快七十度，空氣裡飄著灼熱的水汽，踩在沙灘上，鞋底都能感覺到發燙。
林薇帶著科研所的幾個人紮在了海邊，清一色的白大褂套著厚重的空調服。
露天養殖的難題就一個，水溫差太多。
六十七八度的海水，離熱泉魚需要的三百多度，差了整整兩百多度。
之前艦隊鋪過加熱管，一根接一根排滿海麵，結果熱量全被海水帶走，水溫連八十度都沖不上去，白費功夫。
林薇另闢蹊徑，讓人焊了十幾個密閉網箱，外層裹了三層保溫棉，裏麵裝了大功率加熱片。
第一次試的時候，所有人都盯著溫度儀，看著數值一點點往上跳，心裏都揪著。
可到了一百二十度，數值就卡住了，怎麼調加熱功率都沒用，半天過去隻漲了五度。
“不行，熱量還是散得太快，保溫棉扛不住海水的降溫速度。”研究員擦著汗嘆氣。
林薇沒說話，蹲在網箱邊盯著水麵，眉頭皺得很緊。
她伸手摸了摸網箱外壁，心裏清楚，這法子根本行不通。
接下來幾天，試驗一次接一次失敗。
換更厚的保溫層，加更多加熱片，甚至把網箱做得更小，結果都一樣。
水溫最多衝到一百五十度，離目標還差一大截，試養的幾條熱泉魚在裏麵蔫蔫的，根本不活躍。
科研所的人都快沒信心了，每天頂著高溫忙活十幾個小時，換來的全是失敗。
有人私下抱怨，說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熱泉魚本來就該待在海底熱泉附近，他們這裏的露天海洋養不了。
林薇聽見了也沒管，隻是每天來得更早，走得更晚。
剛一早上，海邊就有她的身影，拿著圖紙蹲在沙灘上畫，時不時起身去除錯裝置。
晚上基地都靜了，隻有她帶著團隊仍舊蹲在海邊忙碌。
她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重，臉色也越來越差，可手裏的活從沒停過。
有次空調服突然出故障，製冷係統壞了，熱氣瞬間裹了上來。
林薇的胳膊被燙出一片紅印，疼得她齜了下牙，卻隻是找了點燙傷膏塗了塗，纏上紗布繼續除錯裝置。
小雪看在眼裏，偷偷給她帶了瓶冰水，她接過放在一邊，直到冰化了都沒喝一口。
周舒晚雖然心裏介意她和齊銘鬱的往事，還有她想要對她和小晟做人體研究的事。
可這些天，她看得清清楚楚，林薇是真的拚命。
白大褂永遠皺巴巴的，頭髮也亂糟糟的，眼底全是疲憊，卻從沒想過放棄。
哪怕試驗一次次失敗，她也隻是默默調整方案，從頭再來，半點怨言都沒有。
她這個人的性格也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模樣，不太與人說話，待人也不熱情。
但乾工作卻確實廢寢忘食，全身心投入。
倘若是末世以前，這也算是女強人的代表了。
這讓周舒晚非常欽佩！
她對林薇的改觀好了不少。
這天下午，周舒晚路過海邊，正好看見林薇蹲在網箱邊，盯著溫度儀發獃。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我房間有一些高密度納米絕熱板，隔熱聚熱效果都好，或許能派上用場。”
林薇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她，眼裏帶著幾分疑惑。
“末世前我無意中囤的，工業級別的，耐高溫還防水，用來做保溫層應該能鎖住熱量。”周舒晚接著說，“比普通保溫棉效果強十倍不止。”
林薇眼睛亮了一下，立馬追問：“能拿來試試嗎？”
“好！”周舒晚點頭：“我得回去翻翻，數量不多！但足夠你做實驗用了。”
林薇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許是女性之間的惺惺相惜，兩個人通過空調服的透明麵罩互相看一眼，又都不好意思地別過頭笑了。
當天下午，周舒晚便將高密度納米絕熱板送了過來。
板材不算重，表麵光滑，摸起來帶著點微涼，哪怕放在七十度的高溫下，也沒怎麼發熱。
林薇讓人當場檢測，資料出來後，所有人都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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